第29章(4/4)
衙役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大人说了,让你们等着。”
大约等了一刻钟,门终于又开了:“大人说让你们进去。”
杨德昭在衙内见到了周文渊。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他身后的两个家仆也跟着跪了。
“周大人,”他的声音在发抖,“求您救救杨家。”
周文渊伸手去扶他:“起来说话。”
杨德昭不肯起来,跪在地上,把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闷闷的:“大人,杨家犯了事,该抓的抓,该关的关,该死的死,我们绝无二话。可家里的女眷和孩子是无辜的,求大人在仙人面前说句话,饶了她们。哪怕哪怕是贬为庶人,只求留她们一条命,留她们一个清白”
他说到最后的时候,喉咙哽咽。
周文渊叹了一口气,然后弯下腰,把他拉了起来:“你们杨家的老太君在围城的时候劝你的叔叔借了两次粮给我,这个恩情我一直记得。这样吧,你先回家等着,我会替你去问问仙人,或许他们能答应。”
杨德昭抬起头,惊喜和激动之情涌上心头。
“多谢大人。”他深深鞠了一躬。
待他走后,金师爷叹了口气,低声说:“大人,杨家的事情或许比徐家更麻烦。他们被抓了个现行,或许那些人正存着杀鸡儆猴的心思,不一定能答应您的请求。”
周文渊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头疼,道:“那些人行事宅心仁厚,或许并不会如此严苛。”
两人理所当然认为“连坐”是天经地义的,区别只在于若是当权者心善,那便可免了这项处罚。
这天继续在城门处盯着百姓迁出的时候,周文渊便找了个机会将这件事与一位参谋说了:“杨家的女眷、老人、孩子,还有那些下人,他们并没有参与。他们怕被连坐,所以托我来问问,后世这边的律法是如何规定?再有,杨家被抓的人会是如何处置?”
那位参谋笑了起来:“周县令,您多虑了。在我们这里,没有连坐这一说。谁犯了罪,谁承担责任。没有参与的人,不管他是主家的还是下人的,都不会受到牵连。”
周文渊愣住了,冲口而出:“不连坐?”
说实话,在他开口求情的时候做的最好的准备是,请求不要流放以及保住女眷的清白,但从没想到,竟然会完全不连坐!
对方理所当然点头:“我们这边讲的是证据,是个人行为,不是身份。如果有人在知情的情况下包庇、隐瞒、协助,那也要承担责任。但仅仅是杨家人这一点,不足以定罪。所以你让她们放宽心吧。”
周文渊松了一口气,欠身行礼:“多谢参谋。”
参谋连忙扶住他:“别谢我,这是法律规定的。您回去跟他们说,让他们放心。只要他们没参与那些事,就不用怕。”
周文渊为杨家的其他人感到高兴。他们这种在朝当官的,最怕的就是行差踏错,连累家人。看来,此地律法的确宽容。但是,他又有了新的疑惑。
“可,若是不严明法度,那又如何约束得了作恶?如何让人心生畏惧?若是犯罪不必牵连家人,那岂不是有人会肆无忌惮,反正一人做事一人当,家人不受影响?”
这回换成参谋愣了一下:“法律的严明也不来自于株连啊。”
他想了想,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在古代,律法的威慑力的确很大程度上来自于株连甚至是酷刑。
参谋认真说:“周县令,您这个问题问得好。但它太大了,涉及到法律、历史、社会制度,不是我和你三言两语能讲清楚的。回头我们组织一个学习班,把您和其他人都叫上,专门讲讲我们这里的法律和历史。到时候您就明白了。”
他也不是法律专业,没法讲清楚,这种让人头秃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吧。
周文渊眼睛一亮:“如此甚好,甚好!”
他迫不及待想要对这个新奇的社会有所了解。
“古代的营妓,包括官营教坊中的乐伎,很多都是遇人不淑,倒霉遇到了不好的父母,或者是嫁给了不靠谱的男人。身份完全不能自主。还有很多是犯人家眷,原本家庭背景都很不错的,在家被如珠如宝对待,却因为被家中男人牵连,不得不沦落到这样的境地。”
宋琳正在给病人翻身,眼睛里带着怜惜:“真是造孽!”
她是医疗组刚刚调过来的护士,一来就被分配到了这间病房,照顾几位从军营中被解救出来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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