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镜中人 她究竟是谁(3/3)

    &esp;&esp;张远还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

    &esp;&esp;女子已经低下头,继续吃碗里的饭。

    &esp;&esp;张远沉默了片刻,也端起碗,低头扒饭。

    &esp;&esp;屋里只剩下碗箸轻轻碰触的声响,和窗外那条溪水潺潺流过的声音。

    &esp;&esp;饭后,女子起身收拾碗箸,手刚碰到桌上的空碗,张远已经先一步伸过手来,将那几个碗摞在一起。

    &esp;&esp;“我来。”他端着碗往灶间走,没回头。

    &esp;&esp;女子站在桌边,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帘后头,轻声道:“辛苦了。”

    &esp;&esp;灶间传来水声,混着他低低的一声“嗯”。

    &esp;&esp;女子回到自己的房间。

    &esp;&esp;屋子不大,已经是这间房子最大的一间。

    &esp;&esp;一张木板床,一口旧木箱,墙上挂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衣裳。

    &esp;&esp;窗边那张简陋的妆台上,只放着一把木梳、一面巴掌大的铜镜。

    &esp;&esp;她在妆台前坐下。

    &esp;&esp;铜镜里映出一张脸。

    &esp;&esp;眉眼是静的,鼻梁是直的,嘴唇微微抿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esp;&esp;她拿起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垂落在肩上的长发。

    &esp;&esp;铜镜里那张脸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镜面有些模糊,看得不太真切。可她知道那是谁。

    &esp;&esp;那曾是范阳的医女,是节度使夫人,是皇后,是太子的母亲。

    &esp;&esp;现在,只是一个住在深山里的寡妇,叫张莲。

    &esp;&esp;梳齿划过发丝,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esp;&esp;那日的事,她已记不大清了。

    &esp;&esp;只记得自己站在木梯上,站在那片浓烟里。全然一副等死的状态。

    &esp;&esp;然后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腕。

    &esp;&esp;那力道很大,把她从那架木梯上拽了下来。

    &esp;&esp;她踉跄着往前扑,撞进一个人的怀里。

    &esp;&esp;那人一言不发,只是死死攥着她的手,拖着她就往外跑。

    &esp;&esp;她不知道他是谁。眼睛被烟熏得睁不开,只能感觉到那只手很紧,紧得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esp;&esp;后来的事,断断续续的。

    &esp;&esp;有风,有夜,有马蹄声。

    &esp;&esp;有时被人抱着,有时趴在马背上,有时靠在什么人的肩头。

    &esp;&esp;她昏过去,醒过来,又昏过去,分不清白天黑夜,只似乎一直在赶路。

    &esp;&esp;再后来,她清醒时,发现是瞿少元救了她。

    &esp;&esp;竟是这位故人救了她。

    &esp;&esp;再后来的事,便是如何一路改名换姓,从长安逃到这深山里来的。

    &esp;&esp;她记不太清了——那段日子她整个人都是木的,瞿少元让她往东她便往东,让她往西她便往西,从不多问一句。

    &esp;&esp;他带着她走了多少天,换了多少身衣裳,躲过了多少拨搜查的人,她全然不知。

    &esp;&esp;只记得有一天,她终于能自己坐起来了,推开门,看见满山的绿,听见溪水潺潺的声响,闻见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esp;&esp;她发现自己已然处在这石屋之内。

    &esp;&esp;她就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esp;&esp;瞿少元从外头回来,背着一篓刚挖的野菜,看见她,脚步顿了一下。

    &esp;&esp;“醒了?”

    &esp;&esp;她点了点头。

    &esp;&esp;“那就好。”他绕过她,把背篓放在檐下,“晚饭吃野菜粥,行吗?”

    &esp;&esp;她张了张嘴,想说许多,想问许多,但最终只是道:

    &esp;&esp;“行。”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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