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风满楼 满府的人(3/4)
&esp;&esp;“……”
&esp;&esp;城中流言这东西,来得快,去得快,变得那更是快。
&esp;&esp;起初传的是“陛下夺臣妻”——说那范阳节度使陆铮的夫人,被强留在宫中,改了名姓,封了昭妃。
&esp;&esp;甚至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一桩“铁证”:当年何员外郎的女儿,幼时便夭折了,连坟茔都在荥阳乡下。如今这“何韫疏”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分明是拿个死人的身份,给活人顶包。
&esp;&esp;何家那女儿死时虽未入官籍,可或有乡邻记得。真要刨根问底,那“何韫疏”三个字底下埋着谁,根本经不住人细看。
&esp;&esp;当年陆夫人与陆铮那一桩“救人以身相许”的佳话,本就是长安城里茶余饭后的谈资,如今冒出这等事来,自然传得风快。
&esp;&esp;可这话传了没几日,京兆府的人动了。
&esp;&esp;茶楼酒肆里,凡是有说这事儿的,锁了就走。打二十板子,发配城外挖渠。连带着那些听热闹起哄的,也抓了几个杀鸡儆猴。
&esp;&esp;说书先生一夜之间换了词儿,改讲东阳侯府的嫡子继母丑闻去了。
&esp;&esp;街面上顿时清静了许多。老百姓嘛,有热闹看就行,谁管你是夺臣妻还是嫡子偷继母。横竖是贵人们的事,跟咱平头百姓有什么相干?
&esp;&esp;可这清静,也就清静了几日,新的风声不知从哪儿又冒了出来。
&esp;&esp;消息含含糊糊,大概是户部的账对不上了,陛下要拿百姓填窟窿。
&esp;&esp;国库空虚,军饷都快发不出了,可宫里还在大兴土木——听说是陛下要给自己修一座祈福延寿的道观,还要铸金身佛像,求个长生不老。
&esp;&esp;钱从哪儿来?自然是从百姓身上刮。
&esp;&esp;这下可踢到铁板了。
&esp;&esp;这年头谁家日子好过?粮贱银贵,一石粮食换不来几钱银子。要是再加税,一家老小吃什么?
&esp;&esp;话还传得有鼻子有眼。
&esp;&esp;有人说在户部当差的亲戚漏出来的,说今年的折色已经定了,比往年多三成。
&esp;&esp;有人说看见内侍省的人往东西两市跑,是在摸底,摸的就是商户的家底,看往后能收多少。
&esp;&esp;没人敢明着说,可那眼神,那脸色,那压低声音的嘀咕,比明着说还让人心里发毛。
&esp;&esp;东西两市的买卖人,这几日脸上都带着三分愁。
&esp;&esp;老百姓更别提了,买个针头线脑都要多嘀咕两句,万一真要加税,这日子可怎么过?
&esp;&esp;京兆府的人还在转悠,可这回他们不知道该抓谁了。
&esp;&esp;话不是从哪传出来的,是哪哪儿都在传。那些话像长了脚,从坊间巷尾钻出来,钻进茶馆,钻进酒肆,钻进每一个老百姓耳朵里。
&esp;&esp;你抓一个,十个还在说。你堵住东市的嘴,西市又起来了。
&esp;&esp;像是拿一张大网去捞鱼缸里的多撒的鱼食。网太粗,鱼食捞不上来,反把金鱼吓得四处乱窜,吃不了鱼食。那鱼食在水里泡着泡着,渐渐化开,最后满缸都是,将这缸水彻底搅得浑浊不堪。
&esp;&esp;压不住。
&esp;&esp;怎么压?总不能把整个长安城的人都抓去挖渠。
&esp;&esp;京兆府的人跑断了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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