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何韫疏 日后若给孩(2/4)
&esp;&esp;她虽身处深宫,外头的风声却也零零碎碎飘进来些——郑家父子下狱后,三司会审牵扯出一串名单,有罢官的,有流放的,有抄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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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下意识接过笔,目光落在那张白纸上,又看向他,满眼疑惑。
&esp;&esp;裴昱容道:“写。你的名字。”
&esp;&esp;外头传来脚步声。柳韫起身,刚迎到殿门,裴昱容便跨了进来,一身朝会的装束还未换下,周身还带着殿宇间的肃穆气息。
&esp;&esp;柳韫垂着眼,手指灵活地解开一道道系扣。那身厚重的衮服一件件褪下,她接过,搭在臂弯,转身递给跟进来的小内侍。又取过架上的常服,替他穿上,系好衣带。
&esp;&esp;柳韫应了声“是”,取过松烟墨,在端砚上缓缓研磨。墨香渐渐散开,细润的墨汁在砚心聚成一汪。
&esp;&esp;片刻,裴昱容开口:“研磨。”
&esp;&esp;裴昱容不知她心中所想,只当她困了。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手臂紧了紧,闭上眼睛。
&esp;&esp;“拿着。”
&esp;&esp;不等柳韫继续疑惑,他又道:“姓何,其余的,你自己取。”
&esp;&esp;柳韫没睁眼,也没说话。
&esp;&esp;他将尾音拖得绵长。
&esp;&esp;??
&esp;&esp;他又笑了一声,忽然话锋一转:“陆铮今年二十有九了罢?”
&esp;&esp;这日裴昱容回来时,比往日都要晚些。
&esp;&esp;柳韫已记不清这是第几日了。自太后寿宴那夜后,前朝便没消停过。
&esp;&esp;她研好墨,退后半步,垂手等着。
&esp;&esp;柳韫没睁眼,心里却莫名觉得荒诞。
&esp;&esp;柳韫正要行礼,他已走到她跟前,微微张开双臂。
&esp;&esp;裴昱容由着她伺候。
&esp;&esp;柳韫愣住。
&esp;&esp;那声音又轻又哑,像是梦呓,又像是敷衍。
&esp;&esp;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妃嫔有妃嫔的出身。她一个市井医女,无父无母,无籍无贯,若想正经受封,便得有个能写入玉牒的身份。
&esp;&esp;裴昱容却取出一张纸,铺在案上。然后,拿起那支蘸饱了墨的笔,递向她。
&esp;&esp;待穿戴整齐,他越过她,径直走向御案。
&esp;&esp;一个帝王,坐拥天下,竟拿这等事与人比。
&esp;&esp;每日早朝散得都比往常迟,据说政事堂的灯火,常常亮到后半夜。
&esp;&esp;柳韫跟过去,立在案侧,等着吩咐。
&esp;&esp;“前朝那些事,你大约也听说了些。郑家倒了,太后的人去了大半,往后这宫里,该清的清,该立的立。”
&esp;&esp;裴昱容轻笑:“朕得了什么?”
&esp;&esp;“二十九。”他自顾自往下说,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再过些许年份便及而立。边关苦寒,风餐露宿的,那身子骨,如何能像朕——”他手臂将她往怀里又拢了拢,低声道,“让你这般受用?”
&esp;&esp;裴昱容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给你个位分,总不能还是白身。”
&esp;&esp;她会意,上前替他解大带、卸佩绶。高公公本要跟进来伺候,见这情形,习以为常地悄悄退后两步,守在了殿门外。
&esp;&esp;案上堆着厚厚一叠奏疏,是散朝后送来的。他在案前坐下,目光落在那叠奏疏上,似在想着什么。
&esp;&esp;柳韫看着那张纸,又看看他,还是不解:“奴婢有名,为何要取?”
&esp;&esp;偏揪着这些她根本不愿去想的事,一遍遍自讨没趣。
&esp;&esp;帐幔间只剩下两道交错着渐渐平缓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