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尘埃野马(2/3)

    &esp;&esp;“咳咳咳……”被这话惊到,徐启善一口气没上来,堵在嗓子眼憋出一串急促的咳嗽,隔着铁栏欲伸手抓他:“你……你休要胡说!圣上定会明查!”

    &esp;&esp;“莫不是真被邪物附了身子?”

    &esp;&esp;“陈皇后啊,你没听说吗?今儿个又不对了……这京中怕是不太平。”

    &esp;&esp;“你自诩是清白之人,但这银子最早要去的地方可是徐府,”景珩意味深长地说:“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徐大人下辈子可要注意点。”

    &esp;&esp;“唉,你又不是没瞧见,今年开春以后死多少人。”小狱卒身体往前靠了靠,压着嗓音说:“听宫里人说,上头那位也不行了。”

    &esp;&esp;脱口而出的声音温润干净,带着一点水汽滋润过的微哑,清冽如松间雪。

    &esp;&esp;“你来作甚?”他语气不善:“清者自清,皇上定会明查还我一个清白,此案有小人从中作梗加害于我,景小侯爷有话不妨等我出去再说,何必专挑现在来看我笑话?”

    &esp;&esp;徐启善拖着镣铐在地上前行,铁链相互碰撞发出的叮当声,像是不甘的嘶吼。

    &esp;&esp;话音未落,外头守门的人匆匆跑进来传话:“上头来人了。”

    &esp;&esp;脚步停在牢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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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你什么意思?”徐启善眼底闪过一丝惊慌之色,“我乃朝廷命官,一个削了爵的废人,你敢对本官做什么?等本官出去,第一个弄死你!”

    &esp;&esp;景珩眉头微皱,朝后退了一步:“那恐怕要令徐大人失望了,你口中的小人,正是我。”

    &esp;&esp;那双清墨般的桃花眼深邃似潭,眼尾微微上挑。

    &esp;&esp;“皇后娘娘身子弱在坊间已不是什么秘密,皇上不知求了多少神药良方,可终究还是无济于事。临近端午,皇后娘娘突然病情加重,性命垂危。”

    &esp;&esp;入目一道颀长玉立的身影,徐启善险些以为自己是被折磨太久出现了幻觉,竟有些分不清他是人是鬼,他喃喃开口问道:“你是?”

    &esp;&esp;这一方只余下破旧木桌上的一盏油灯倔强地与晦暗抗衡,火苗不安地跳动着,似乎随时都可能熄灭。

    &esp;&esp;徐启善心神一震,自知失了言。

    &esp;&esp;景珩嘴角噙着一抹让人看不分明的笑意,“证据已经确凿,徐大人不必再做挣扎。”

    &esp;&esp;“皇上呢!我要见皇上!”徐启善双手不断拍击铁门栏,大声朝外嘶吼着:“快来人!快来人抓了这乱臣贼子!”

    &esp;&esp;景珩打断他的话:“大理寺已经拟好卷宗,五月十七,前工部尚书徐启善不堪审讯之苦,于狱中自尽。”

    &esp;&esp;“哪位?”

    &esp;&esp;“咦,可不兴这样议论,叫人听了去可是要……”胡茬脸狱卒说着用手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不过那香云寺灵得很,当去祈福……”

    &esp;&esp;“狗东西!你胡说八道,信口雌黄!你早晚跟你爹一样不得善终!”徐启善闻言额角青筋暴起,冲着他一顿咒骂。

    &esp;&esp;徐启善没等来粗暴的开门声和预想中踹在身上的一脚。

    &esp;&esp;如狱卒所说,此人十指指甲都被拔掉,只剩指尖布满的干涸血迹,犯人无法自行清理伤口,只能任凭那些结痂慢慢变黑、变硬。

    &esp;&esp;诏狱里的其余犯人早在前年已经被处理掉了,狱卒们在外规矩等候,只能听见里头隐隐约约的叫喊动静。近日来虽习以为常,仍不免让人心惊肉跳。

    &esp;&esp;片刻后,脚步声打破了诏狱的死寂。

    &esp;&esp;这里常年不见天日,连空气都是浑浊的,就连寻常当值的狱卒,都不免要紧一紧自己的衣领以抵御森森寒气。

    &esp;&esp;来人却径直向里走去,不疾不徐。

    &esp;&esp;几人迅速敛了话头,熟门熟路地将杯盏酒壶塞进一旁的稻草里,跟着传话人撤去外面。

    &esp;&esp;阴冷的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檀香味,他忍不住嗅了嗅而后微微掀起眼皮。

    &esp;&esp;靠在茅草堆上的人蓬头垢面,形容不堪,囚衣被撕扯开了好几个口子,露出斑驳带血的肌肤。

    &esp;&esp;“徐大人倒是对家父生平清楚得很。”

    &esp;&esp;待看清楚那张脸后,他心头一紧:“你是景湛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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