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忠君(3/4)

    &esp;&esp;但结果确凿无疑，储君被卷了进去，东宫的声望几日之间便大不如前。

    &esp;&esp;君臣俩人坐在窗下，吃着点心，太子又叫人拿出那幅康文帝赐给他的陵寝吉地图。

    &esp;&esp;贺家嫡系此番卷入此陵工案，纵使太子的两位舅舅能保全性命，仕途也已到此为止了。贺家虽未被连根拔起，然清誉尽毁，十年之内，再难恢复元气，重振声势。

    &esp;&esp;太子也不打算此时出手救他们，自作孽，不可活，既敢行差踏错，便当自承其罚。

    &esp;&esp;如若此时若替他们周旋，这群人便不知敬畏，日后只会愈发肆无忌惮，酿成更大的祸端。

    &esp;&esp;然而朝中众臣的支持，和百姓的民心归附，东宫仍须竭力争取，不能因一时之挫，便失了根基。

    &esp;&esp;前几日，太子已在朝殿上主动陈情：自愿削减自己身后陵寝规制，以减轻百姓徭役负担，节财政国用，权当为母族赎罪。

    &esp;&esp;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esp;&esp;自古以来，上到真龙天子，下到普通百姓，皆讲究事死如事生。

    &esp;&esp;历来陵寝规制是君臣之间最碰不得的禁忌。皇帝要修宫殿，户部和言官可以千方阻拦，皇帝最多不过骂上几句，可户部要敢提一句“减”陵工，必引得龙颜震怒！

    &esp;&esp;如今太子竟主动自请削减陵寝规制，为皇后和外家赎罪，着实令朝野震惊。

    &esp;&esp;早朝上，当即有老臣出列，声泪俱下：“殿下不可！陵寝乃千秋大事，岂能轻言减损？臣等不敢从命！”

    &esp;&esp;又有几位素来中立的朝臣，当场力言，不可减损未来新君陵制，请圣上驳回太子所请。

    &esp;&esp;“太子殿下有此一念，胜过千言万语的辩解。臣等愚钝，愧对殿下！”

    &esp;&esp;户部右侍郎也一脸动容，“臣执掌国计十数年，深知民力维艰。殿下此议，正中时弊，臣代天下百姓谢殿下仁心！然陵寝规制乃国家礼制所系，还请殿下三思！”

    &esp;&esp;一时间，朝殿中跪了一地，劝的、哭的、赞的，此起彼伏。

    &esp;&esp;朝中风向也为之一变——有臣子赞太子殿下主动提出为自身削减陵寝规制，这份胸襟，古今罕见。也有人赞储君仁德，是社稷之福，万民之幸。

    &esp;&esp;万年吉地图上的绢帛上，墨线勾勒着山脉水系。

    &esp;&esp;叶勉手里拿着朱笔，陪着太子在上头勾勾抹抹，将原定的殿宇、门楼、配殿一项项划去，又在一旁标注“减”“省”“罢”等字样。

    &esp;&esp;原拟的五重殿宇减作三重，面阔九间减作五间，两庑配殿去其半，木料从楠木换为松木，金砖地面改铺青砖叶勉在一旁粗略估算省下的银子，光是石像生一项，便可省去三万余两。

    &esp;&esp;君臣两人闷头忙了小半个时辰，窗外阳光映着案上的万年吉地图，笔尖所过之处，原先的奢靡规制，一点一点被削薄。那座本恢弘的陵寝，渐渐褪去了张扬气派的影子，变得俭朴而克制。

    &esp;&esp;叶勉默默地看了太子一眼。

    &esp;&esp;邶云霁笔尖指着吉地图一处，摇了摇头自嘲道：“去岁，孤还与你说，想在此地修一处陪墓，待你百年之后，你便来伴着孤。”

    &esp;&esp;“你这小兔崽子回头就和荣南王告状，庄珝连日来东宫敲打了孤好几回，话里话外，看不上孤这帝陵的血食供奉和破铜烂碗。”

    &esp;&esp;太子叹声，“如今，我这陵寝削成了这副寒酸样，怕是更叫你们嫌弃了。罢了，孤这一生，注定是要一个人走完的，死后也无人伴侧。陵殿小些也好，瞧着不那么孤寂。”

    &esp;&esp;叶勉听了这话，使劲眨了眨眼，把涌上来的酸意憋了回去。

    &esp;&esp;他指了指吉地图上，帝陵隔壁的一处山脉，状似轻松地说道：“年前庄珝还带我去了此处采风，赞那地方风水极好。他过两日便上折子向圣上请旨，在那儿选址建亲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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