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1/3)

    孟令姝缓步走到凉亭石阶边, 先对上兄长孟书昀略带局促的目光,再偏偏头, 看向赵琮,微微屈膝福身:“陛下,时辰不早,臣妾该预备启程回宫了。”

    赵琮却没有应声接下她的话,自她踏入视线的那一刻起,那双深邃沉敛的眸子便牢牢锁在她眼尾泛开的淡淡绯红之上。

    来时, 她高高兴兴的,他希望走的时候也是。

    即便,他此刻心底很不快。

    赵琮将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盒中, 起身,走到她身前:“朕还未曾去姝儿从前的闺院瞧瞧。”

    孟令姝算了算时间, 稍稍耽搁一会无事:“那臣妾为陛下引路。”

    赵琮嗯了一声, 抬步跟在她身侧。

    凉亭本就挨着后院的闺阁院落, 不过短短数十步的距离,就到了。

    院内陈设处处透着清雅淡静的格调,又不失华贵。

    院落开阔轩敞, 屋内的桌案、屏风、妆台无一不是上等木料雕琢而成。

    只几眼, 赵琮便确定, 孟家上下,对孟令姝这个长女很用心。

    屋内的摆件件件精品不说, 还有几样,是宫里的物件。

    粗粗看了一眼, 应是父皇赐给孟老大人的。

    在赵琮打量屋内之时,孟令姝的目光也缓缓扫过,心底漫开绵长的怅然。

    入宫那年她十七岁, 还有几个月就到十八岁生辰,就差一步就要定亲了。

    嫁去章家,不说经常回来,每月回来一两次,小住日还是能做到的,父亲母亲也能时时刻刻都见到。

    进了宫,成了后妃,就不同了,没有年年省亲的先例。

    方才强压下去的酸涩骤然翻涌上来,泪珠不受控制地溢出眼角,顺着莹白如玉的脸颊缓缓滑落,眼尾晕开一片浓烈的红,格外惹人心软。

    赵琮刚收回视线,看见这一幕,心底那点因章书怀而起的郁气瞬间散了大半,一声轻叹落在安静的屋内。

    他上前一步,温热的指腹轻轻覆上她的脸颊,温柔拭去那滴泪水,放柔了低沉的嗓音轻声哄慰:“不哭了。”

    往日里他哄人,无非是两个结果,第一种女子黏黏糊糊的缠上来,越哭越狠,第二种便是很快就哄好了。

    可今日孟令姝的反应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她微微偏头,力道不轻不重地推开了他的手,含着水光的眸子淡淡掠了他一眼,便飞快收回视线,抬手取了袖中锦帕,细细擦干净眼角泪痕,周身都笼上一层淡淡的疏离。

    这副模样,像是往日她和他赌气一般。

    可近来他没有做什么混账事。

    赵琮微微蹙起眉头,想了想,将这异样归咎于要离家了,太伤心所致。

    赵琮没有深想,将手收了回去,垂落在身侧,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孟令姝心底确实不大高兴。

    赵琮为她做的那些事,她不是眼瞎,自然看得到。

    看到了,往心里去了,不可能一点起伏都没有。

    在这个关头,知道他要立后,还让满宫的人瞒着她。

    若立的是她,那为何要瞒着她?

    她想来想去,只能得出一个她不愿接受的结论:立的是旁人。

    那“俪”字封号和省亲的恩典,大约都是补偿。

    一想到这些,她心性难平,若不是在孟家,她当场就要闹起来。

    孟令姝顾忌着孩子,章书怀虽然说了胎像稳固,可她不敢掉以轻心,有孕头三个月,最是应当少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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