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3)

    章书怀听懂了，旁人对他说这话，他能不听，但孟书昀说这话，他只能应。

    孟书昀先行离开，章书怀站在原地，心绪沉沉，默了片刻，才缓步离去。

    章太医在帐篷内，没有出席，章书怀坐在孙太医身后，望着那熟悉的面孔，闭了闭眼，再睁开，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心头一震。

    章书怀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有些发抖，却还是像从前那样叫他：“大哥，您和伯父……什么时候回来的？”

    初回上京那阵子，父亲大病了一场，宫里派了太医来，来的是孙太医。

    章书怀一噎，下意识地偏开了视线，面上的愧色掩都掩不住。

    今日午膳，用的是烤肉。

    章书怀拧紧了眉头，眼底全是错愕。

    “你的年纪早到了成家的时候，府里长辈想必一直在操心。”孟书昀说这话不是想翻旧账，是真心想劝他赶紧娶妻。

    “您和伯父，如今住在？”

    她依旧没理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台下。

    之后，便是踩镫、如何借力翻身上马……

    赵琮轻啧一声，偏过头来看她，声线压低：“下手这么重啊。”

    孟家兄长回京了？

    孙家和章家走得近，章太医不可能不知道他们回来了。

    可于情，两家是几十年的交情，到了落难的时候，章家想的是撇清关系，若说心里没有波澜是假的。

    孟令姝吃了两口，便觉得腻了，午后日头烈了起来，她寻了个由头，从看台上退了下来。

    ——

    “先别急着上马，你摸摸它，让它熟悉你的气味。”孟令姝站在马侧，拉着云容华的手去碰栗马的脖颈。

    赵琮见她不理人，便轻轻叹了口气，没皮没脸地凑近了些，带着伤心的口吻：“昭仪娘娘好狠的心啊。”

    于理，章家保全，自身不愿被牵连，他无话可话。

    昨日云容华已经选好了马，是一匹温驯的栗色小母马，脾气极好，见了人便凑过来蹭手心。

    见来人，孟书昀领着人到了偏僻些的地方。

    一年多了，他却一点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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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家和章家，也只能这么稀里糊涂地，面上过得去便行了。

    孟令姝没理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喝了一口，像是要把那点羞恼都咽下去。

    婚约已经过去了，两家都不必再提，妹妹在宫里，盛宠之下更要万事小心。

    知道这事人虽不多，但也不是没有，难保哪一日不被有心人翻出来做文章，章书怀若能早些娶妻成家，这桩旧事便算彻底翻了篇，对两家都好。

    孟书昀等着章书怀开口，章书怀是不知如何开口。

    孟书昀比他大上两岁，待他一向亲厚，后面因着两家有意结亲，待他更是越发得好了，几乎拿他当亲弟弟看。

    孟书昀温和一笑。

    孟书昀心情很复杂。

    孟书昀骑在一匹棕红色的马上，身姿挺拔，衣袍上沾了些草屑和尘土，鬓边微乱，他翻身下马，目光往高台的方向看过来，与孟令姝对上视线。

    转眼便到了午时，进密林狩猎的儿郎陆续驱马归来，马蹄声由远及近、不绝于耳。

    人群中，孟令姝一眼便看见了兄长。

    云容华已经在帐篷内等着她了。

    两人又站着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你来我往，话里话外都隔着分寸。

    知道了却瞒着章书怀，孟书昀懒得去想是为什么。

    宫人将马牵到一处空旷的草地上，孟令姝便在这里教起她来。

    孟书昀淡淡道：“一年多了。”

    另一边，章书怀打听到了禁军交班换防的时间，他掐着点，在孟书昀从值守中退下来歇息的时候寻到了人。

    那孟伯父也回京了？

    孟令姝：“……”

    孟书昀没有答，打量了章书怀一番，忽然状若轻松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话头一转：“还没娶亲？”

    见章书怀这副模样，孟书昀便知道他是今日才知晓自己回了京城。

    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一时静默。

    无论如何，在宫中，妹妹还需要章太医的帮衬。

    她从未学过骑术，既来了围场，若不坐上马背，便觉得白来了一趟，是而昨日便与孟令姝说定，今日由孟令姝教她。

    越是想起孟书昀对他的好，孟家对他的好，章书怀越是羞愧。

    下首的角落里，太医的席位列在末座。

    云容华学得认真，只是骑术到底不是一日两日便能练成的，简单的骑马慢走、勉勉强强可以，稍快一些她便慌得攥紧了缰绳，整个人僵在马上不敢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