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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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瞧她这副魂飞魄散的模样,心底到底疼惜,她是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侄女,怎会舍得眼睁睁看她绝望无依,连忙温声宽慰:“你先放宽心。”

    赵琮垂眸望着掌心下那片平坦肌肤,心底寒意一点点漫上来,一个不敢深思的猜测,在脑海中缓缓成型。

    孟令姝顺势压下到了唇边的软语,暗暗松了口气。

    赵琮收敛眼底翻涌的沉郁,面上恢复平日温和,淡淡应声:“嗯。”

    唯一能解释通的缘由,便是小产一事,不是良嫔所为。

    能撬动贤妃出手的筹码,无外乎两样,一是小公主,二是执掌六宫的权柄。

    她正思忖之时,耳畔却传来赵琮的声音,语气里裹着不耐:“可朕,半点不称心。”

    这厢,赵琮确认了一个事实。

    拿稚弱孩童做文章,孟令姝做不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

    孟令姝似是察觉到他掌心力道微沉,微微欠身,轻巧挪开身子,小腹脱离了他手掌覆盖,柔声道:“我去沐浴啦。”

    歇在正殿,也只是同榻而眠。

    良嫔闻言浑身一震,她急急忙忙的追问:“姑母这话……嫔妾听不懂,姑母的意思是,陛下这辈子,永远都不会宠幸嫔妾?”

    言多必失。

    良嫔扶着椿香的胳膊从寿康宫走出,一路沉默行回甘泉宫。

    殿内宫人闻声尽数躬身退离,满殿寂静,良嫔一人枯坐着。

    良嫔分得协理六宫之权,等于生生分走贤妃半分权势,贤妃性子再温和,也不是泥人捏的,待她回敬回去之时,只要可以,她会帮上一二。

    女子不希望良嫔死。

    颐华宫。

    刚踏入殿内,良嫔浑身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脱力一般重重跌坐在软榻上。

    太后望着她惨白失色的脸,重重叹了口气,轻轻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力:“陛下去华清宫,大半都是歇在偏殿。”

    贤妃平素待人最是温和,可她手握宫权,又是宫中头一位诞育皇嗣、坐稳高位的妃嫔,怎么可能没有半点手段。

    赵琮的手原本环在腰侧,不过微微往下挪了寸许,动作轻浅,孟令姝并未多想。

    放眼偌大后宫,论城府手段,唯有一人堪当此任,贤妃。

    为什么?她被良嫔害的小产,论恨意,她本该比自己更深。

    为铺好这一局,赵琮连日日日召良嫔至紫宸殿伴驾,耐着性子同她闲谈宫务,耗费无数时间周旋,甚至还要摆出几分看重她的模样。

    二人说着话,不知何时,赵琮的掌心轻轻覆在了她平坦的小腹之上。

    他对这个答案是害怕的。

    孟令姝自知这件事赵琮付出良多,指尖刚要抚上他下颌柔声宽慰,赵琮却骤然转了话头,又说起旁的了。

    “你在宫中熬几年资历,待过个几年,宫里有低位嫔妃诞育皇子公主,哀家定会出面为争取,实在不行,便从宗室之中过继孩儿到你名下,在姑母去之前,定会为你和柔儿安排好依靠的。”

    可方才提起良嫔分权一事,她眼底唯有算计制衡,不见半分蚀骨仇怨,这般反差,与他预想全然相悖。

    如此一来,便只剩宫权了。

    可此刻良嫔耳中嗡嗡作响,这些话没有一个字入她心底,她僵硬的点点头,勉强扯出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浅笑,轻轻屈膝行礼:“夜色深重,时辰不早,叨扰姑母许久,我便先行回宫了。”

    路喜隔着屏风回来复命,赵琮臂弯稳稳圈着身侧的孟令姝,指尖轻轻摩挲她肩头软缎衣料,垂眸看向怀中人,问:“这下,称心了?”

    牺牲时间和色相,自然是不称心的。

    她和良嫔不能正面对上,最好的法子便是祸水东引,借旁人之手了结良嫔。

    太后也知道她现在需要静静,没挽留,颔首应允。

    他独自坐了半晌,目光扫过殿内熟悉的摆设,指尖重重捏了捏眉心,压下心头纷乱繁杂的猜忌,旋即也起身,跟着去往净室。

    所以,是他想的那样吗?

    一念及此,无边恐惧骤然攫住他心神。

    他让路喜去查,线索兜兜转转,只查到香昙是良嫔的人,可关键致害的源头,却半点踪迹无存。

    孟令姝起身提着裙摆步入净室,内殿一时只剩赵琮一人。

    能不提这事,还是不要提的好。

    孟令姝面颊贴着他温热的衣襟,点了点头。

    震惊和恐惧瞬间席卷上来,良嫔双腿发软,险些就要倒下去。

    她侧过脸,声音嘶哑干涩,挥了挥手遣退身旁宫人:“你们都出去,本嫔想一个人静静待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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