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3)
张答应望着镜里人影,嫣然一笑。
她垂落眼睫,滚烫泪珠顺着脸颊轻轻滚落,声音哽咽:“姝儿不愿让陛下为难。”
一上午功夫,她先去紫宸宫面见陛下,后是去了颐华宫,如今又来寿康宫。
——
张答应垂眸低低一笑:“本宫从德妃一路跌落至末等答应,早已被踩进尘埃里,再坏也不过是再贬一等,贬为庶人发配,又有什么好惧怕的?”
她并不算了解太后,也不知这一番话太后会不会听进去,但这已是她能给孟氏添的最后一道堵了。
殿内炭火烧得温热,太后端坐主位,待行礼完毕,率先开口,语气很是无奈:“如今后宫是非太多,弄得乌烟瘴气,短短数月,接连两位后妃小产,追根究底,根源全在你身上。”
是日,赵琮依规矩前往寿康宫给太后请安。
自佑儿夭折之后,她便再也无心梳妆。
“朕不承诺人,唯一几次,是对姝儿,所以姝儿,相信朕。”
——
自打孟贵嫔小产,压抑沉闷的气氛便笼罩整座皇宫。
牡丹髻规制雍容,步骤繁琐,足足折腾了半个多时辰才打理妥当,镜中人眉眼憔悴,唯有满头金饰衬得几分昔日风光,反差刺目。
孟令姝抬眸,水光灵动眸子泛了一圈红,呆愣在那。
正殿外的宫人刚要拦,凌厉的眼神就扫了过来,只得垂手立在两侧,任由张答应走入正殿。
“给张氏降位,是个幌子,朕会查下去,查到了,不论是谁,赐死。”
知道她误会了,赵琮抬手,替她擦去泪。
太后倒是想有些想知道,她要说些什么。
漫天风雪里,孟令姝总算熬过了难熬的小月子。
但现在是答应的位分,梳就是逾矩了,再去面见太后,恐是要落下大不敬的罪名。
白玫听出她心意已决,没再多言,取来赤金珠花、牡丹发饰,细细为她梳理发髻。
随即站起身来,往外走出。
此后,她会待在北郊行宫,安安分分的做张答应。
明白孟令姝话中的那个她是谁,赵琮心口骤然一紧,密密麻麻的酸涩席卷上来。
赵琮闻言,眉头微微蹙起。
寿康宫。
白雪连绵不绝落了半月,时急时缓,朱红宫墙尽数覆上厚白,放眼望去,整片皇城银装素裹,清冷孤寂。
步入内殿,张答应目光静静扫过床榻、软榻、窗边青瓷摆件,心口一阵阵抽痛。
宫人躬身入内回禀:“太后,长信宫张答应在外求见,称有紧要事禀报。”
自先帝宾天、儿子登基之初,太后便打定主意安居寿康宫,两耳不闻六宫琐事。
太后看向那宫女:“宣她进来。”
这年冬日来得迟缓,直至十一月末,天际才飘下今冬第一场大雪。
张答应坐下,指尖抚过冰凉镜沿,哑声吩咐身侧侍女:“白玫,替本宫梳牡丹髻,本宫要去往寿康宫面见太后。”
回到长信宫,张答应没有去偏殿,而是径直向着正殿走去。
牡丹髻并非皇后的专属,在小主曾是德妃之时也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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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稍顿,她喉间压着细碎哭腔,又低声补了一句:“她也同样不愿让父皇为难。”
这三年来也确实是这么过的。
太后说的语重心长:“新妃入宫已有一段时日,你是宠幸了一个,其余旧人也一概冷落,自古人心不患寡而患不均,独宠一人如同烈火烹油,旁人妒恨丛生,孟氏此番小产,便是最好的佐证,平衡六宫,才是正理。”
兜兜转转,视线最终落至梳妆台前,那面铜镜蒙着一层浅淡尘埃。
白玫闻言心头一紧,连忙上前半步,语气满是迟疑:“小主,这不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