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我就知道(3/4)

    &esp;&esp;杜尔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esp;&esp;伊斯维持着那种温和的面孔，他甚至还挺体贴地问：“你怎么了，杜尔米？你似乎生气了，为什么？”

    &esp;&esp;“是啊，为什么！”杜尔米不快地说，“我真是完全搞不明白！”

    &esp;&esp;从这个角度来说，甚至是凡人利用了时光的神明最为隐蔽的弱点——祂成为了人类的历史，因此祂对人类心软了。

    &esp;&esp;祂赐予人类改换历史、篡夺历史的权力，甚至不惜掏空自己的一切。

    &esp;&esp;“……这太荒谬了。”杜尔米说，他盯着伊斯，“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esp;&esp;“请讲。”

    &esp;&esp;“在神秘侧荼毒我的每一个夜晚的时候，是你扮演了那个‘正常生活的我’吗？”

    &esp;&esp;伊斯思索了片刻，最后他点了点头：“姑且算是。”

    &esp;&esp;“……姑且？”

    &esp;&esp;“因为你用的是扮演这个词，但我并非真正扮演，也没有化身为你。我只是呈现出这段光阴理应呈现的模样。”

    &esp;&esp;“‘理应呈现’。”杜尔米哭笑不得地重复了这个词。

    &esp;&esp;伊斯困惑地挑眉，他奇怪地问：“难道不是吗？倘若你不曾为神秘侧所俘获，那么你就理应过上这样的生活。我甚至为此观察了一下凡人的家庭生活。”

    &esp;&esp;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曾经的杜尔米才感到困惑、才以为自己只是一场梦。他无数次游走、徘徊在真实与幻想的夹缝之中，真理侧与神秘侧的边境地带……他无数次思考，究竟什么才是真的、什么才是假的。

    &esp;&esp;而现在，那位时光与历史的神明——那位傲慢但心善的神、那位明明心善却过于傲慢的神——却告诉他，那不过是祂以为的……

    &esp;&esp;杜尔米·奈特理应度过的日子。

    &esp;&esp;“那不是。”杜尔米坚决地说，“某种程度上，我感谢你的粉饰太平。可是，发生过的事情就是发生过，那么，没发生过的事情就是没发生过。”

    &esp;&esp;温情的谎言无法替代残酷的事实。那可能是一种善意的、瑕不掩瑜的做法，也可能是一种恶意的、虚与委蛇的做法。但是，本质上，就是无法替代。

    &esp;&esp;从未活过的日子，就能成为自己的一部分了吗？

    &esp;&esp;虚假的幻想的产物，就能真正掩盖历史走过的痕迹了吗？

    &esp;&esp;那个行走在凡世的夜晚、看起来与神秘侧相隔甚远的一无所知的一尘不染的，【时历】所呈现的“杜尔米·奈特”——真的就属于真理侧了吗？

    &esp;&esp;恰恰相反，他的存在完完全全属于神秘侧、完完全全是虚无缥缈的影子。

    &esp;&esp;他的存在只是为人们营造出一种虚无的假象，一种自欺欺人的幻觉，一场终究会醒过来的梦境。很久很久以后，当【遮兰】启航、当【白日梦】的声名传遍四方的时候……那个虚假的杜尔米·奈特又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esp;&esp;那什么也不是。

    &esp;&esp;杜尔米甚至有点儿为那个“杜尔米”感到难过了。在世界的尽头，他看到了无数死去的自己。

    &esp;&esp;可是，至少【死昼】收容了这些杜尔米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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