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回到人间(3/4)

    &esp;&esp;“……所以？”劳伦特有些摸不着头脑，“你的意思是，现在我们就遭遇了一场日食，是星星挡住了太阳……？”

    &esp;&esp;“问题是‘日食’从来没有发生过！”海沃德几近暴怒地说，“你们明白了吗？意思是我们要哄骗那些凡人，让他们以为这是一场日食！一次正常的合理的天文现象！”

    &esp;&esp;劳伦特明白了，但是他仍旧不明白海沃德的愤怒来自何方。

    &esp;&esp;……直到他突然想起，在治世结束之前，海沃德·诺伊斯曾经郑重地与他的父母告别。那似乎是一次普普通通的告别，只是为了参加太阳教廷的庆典。

    &esp;&esp;而那也是一次诀别。因为海沃德的父母将在格拉德饥荒之中死去，而海沃德将会活下来。

    &esp;&esp;“……我明白了。”

    &esp;&esp;凯瑟琳接过话头，沉静地给出了一个总结。

    &esp;&esp;“我们有现成的理由与理论可以安抚恐慌的民众，让他们认为世界并没有发生什么灾难，只是经历了一次神奇的、罕见的天文现象。唯一的问题是：我们需要在明日清晨，让太阳再度升起——可是太阳在哪儿？”

    &esp;&esp;他们面面相觑。

    &esp;&esp;海沃德·诺伊斯的语气头一回变得如此深沉与压抑，几乎都不像是他了：“我必须提醒您，女士，这一次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人们投身火光之中了。”

    &esp;&esp;曾经他还太过年幼，也不明白格拉德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用了一生的时间去追逐真相、追逐一座空城。他在奥尔德斯治世迎来一次终结、在阿尔弗雷德治世迎来一次谎言。

    &esp;&esp;在阿尔弗雷德治世结束之前，杜尔米曾经找到过他。

    &esp;&esp;那是又一片月夜之下的沙滩。一如从前，他们漫不经心地聊着一些神秘学知识，偶尔开一些渎神的玩笑。

    &esp;&esp;然后杜尔米突然问：“脑子先生……您会责怪我吗？”

    &esp;&esp;“什么？”

    &esp;&esp;“不曾让格拉德活下来。”

    &esp;&esp;海沃德微怔，随后他笃定地说：“你已经让格拉德活在一场白日梦之中了。”

    &esp;&esp;这就是海沃德的结论。他认为格拉德的故事是一次凄惨的悲剧、是一次不幸的输得彻头彻尾的赌局。然而这世上所有人都是筹码，他们甚至不是赌输了，而是被赌输了。

    &esp;&esp;他们甚至没有赢的可能，因为筹码没有出牌的权力。

    &esp;&esp;至此，海沃德得出了一个结论：比起反败为胜，他们最需要的是坐上那张桌子。

    &esp;&esp;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就知道，拯救格拉德、挽救格拉德的命运，并不意味着格拉德与格拉德人就赢了。

    &esp;&esp;那意味着，格拉德仍是筹码。

    &esp;&esp;当然，阿尔弗雷德治世仍是一场美梦。他见到了他从前不曾见到的、逐渐苍老年迈的父母。他与他的家人相逢在本不应该相逢的二十年之后。

    &esp;&esp;可是，然后呢？

    &esp;&esp;人们不可能清醒着做梦。

    &esp;&esp;那叫白日梦。

    &esp;&esp;……就在那一刻，海沃德哑然失笑。他明白了，他明白了，他明白格拉德仍旧活在【白日梦】的层域之中。倘若他提议、倘若杜尔米同意，那么海沃德就可以去遮兰见到格拉德、见到他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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