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旧的历史(4/5)
&esp;&esp;“……但那其实就是‘下一个’治世,对吗?因为这些治世……从来不是替换与更改的关系,而是接续与承继的关系。只是下一个治世者,他可能是开启了新的故事,也可能是涂抹了旧的故事。
&esp;&esp;“因为时光一去不复返!人们从来不是在同一个三百年里打转,人们只是去了下一个三百年里打转!这是新的时光、新的世界,但我们还停留在旧的故事、旧的历史之中!”
&esp;&esp;因为时光与历史是截然不同的两样东西。
&esp;&esp;所以,阿尔弗雷德治世的第三百年,就是奥尔德斯治世的第三百零一年,或者第三百零二年,或者第三百二十年,或者第六百年——具体是哪一年,可能只有治世者与【时历】才知道,因为是治世者决定了改换的那个时间点。
&esp;&esp;时光仍旧在前行,而人们一无所知。
&esp;&esp;……在过去,这样人们“一无所知”的情况,这样治世更替但旧的历史不曾离去的情况,究竟发生了多少次?
&esp;&esp;无数次。
&esp;&esp;人们以为的历史的长度,并非时光的长度。
&esp;&esp;这世界的时光可能已经被浪费了很多很多,甚至可能绝大部分都被浪费了。只是人们身处其中、一叶障目,被治世的分隔所蒙蔽,以为自己果真随着时光的场合一同前行。
&esp;&esp;但是,人类文明前行的距离,与时光前行的距离,早已经差出了一大截了!
&esp;&esp;【时历】与所有治世者一同欺瞒了所有人类!
&esp;&esp;类似的谎言,杜尔米心想,已经在神秘侧上演了无数次。
&esp;&esp;……难怪安德烈·法涅斯会说,自己愧对了谢兰人。
&esp;&esp;安德烈·法涅斯其实也是【时历】认定的治世者,不是吗?因而他事实上也影响了整个世界的时光。
&esp;&esp;人们可能以为,比如说,安德烈·法涅斯花了二十年(一个虚指的数字)统一了整个谢兰。然后他为了寻找定格这个王朝的做法,便无数次在这二十年的光阴之中打转、重来、循环,在相似又不同的故事之中寻找转机……
&esp;&esp;但是,果真只有二十年吗?
&esp;&esp;但安德烈·法涅斯不断重来的时候,时光仍旧前行、时光一去不复返!
&esp;&esp;所以,倘若安德烈·法涅斯花了五十次,那么这二十年就不是在同一个二十年之内重复了五十次,而是接连不断地发生了五十次——那就不是二十年,而是整整千年的时光!
&esp;&esp;这是接续的时光、而非倒流的时光。
&esp;&esp;为了成就自己的野心,安德烈·法涅斯硬生生拖着这个世界、不让这个世界去往新的一段历史,让世界整整落后了自己的光阴一千年之久!
&esp;&esp;千年的光阴才足以堆砌成为一个永恒的王朝啊。而法涅斯王朝往后的那一百零二年,那不过是世界栖息在了时光与历史同步前行的港湾之中,终于有一日得以享受平平淡淡的日子罢了。
&esp;&esp;因而安德烈·法涅斯当然愧对谢兰、愧对谢兰人,他自己也心知肚明。这不仅仅是因为【偃偶】,也是因为【时历】。
&esp;&esp;他甚至愧对一切追随他、与他共同建立这个王朝的人们,也包括那些奠基者。因为他们之前就已经成功了,作为一个凡人;往后,他们却都是失败的,于神秘侧而言。
&esp;&esp;……这世界的时光与历史,完全就是错位的、不匹配的。时光是永恒不变的看客,历史是错综复杂的剧目。
&esp;&esp;舞台永远在那里,终有一日会变得陈旧、变得衰颓与冷清。只是那些剧目来来往往、上演着各自的悲欢离合,便是看客路过,也要发出一声叹息,然后问:“上一出剧讲了什么来着?下一出剧又是什么时候?”
&esp;&esp;杜尔米的思绪在这个想法上怔怔地停了很久。
&esp;&esp;他一边觉得自己也是能耐了,竟然能想出这么贴切、这么容易理解的比喻,一边又觉得这个比喻是如此的悲哀与绝望,让他恨不得把自己也臭骂一顿。
&esp;&esp;当舞台的帷幕拉起,又有谁能够评断这一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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