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铭记往日(5/5)

    &esp;&esp;……或许人们合该自己铭记。

    &esp;&esp;人们也情愿自己铭记！但是在神明的力量的影响之下，那仿佛成了一场永远不可能实现的白日梦。

    &esp;&esp;不。

    &esp;&esp;杜尔米会为他们实现这场白日梦。

    &esp;&esp;于是他往前走了两步，将记忆锚点呈献在雕像的底座之上。有无形的微光汇聚于此。

    &esp;&esp;“这就是我给出的答案。”杜尔米说，“……给这世上的所有人类、给这世上的所有神明，还有，给这个世界。”

    &esp;&esp;伊斯——【时历】的幻影旁观着这一幕，并且发出轻微的、似哭似笑的叹息。他知道杜尔米成功了，也知道安德烈·法涅斯成功了；他知道，人们成功地抵挡了一位神明的践踏。

    &esp;&esp;因为那将不再是杜尔米自己的记忆锚点，而是这世上的所有人对于安德烈·法涅斯、对于法涅斯王朝的记忆锚点，那将记录人们一切关于安德烈·法涅斯的记忆。

    &esp;&esp;无数的微光汇聚成为明亮的眼珠；无数人的记忆都汇入了这个记忆锚点。

    &esp;&esp;一切未曾沉眠的克里斯琴人都抬起头，却再也不可能在天空之中找到他们安德烈陛下的宫殿了；可是他们知道，安德烈·法涅斯永远在那里。

    &esp;&esp;凭空之中，坚实稳固的底座之上，便出现了一座崭新的、几乎闪闪发光的，属于安德烈·法涅斯的雕像。

    &esp;&esp;那想必是安德烈·法涅斯最成功、最伟大的时刻。他的披风席卷世界、他的目光征服大地、他的利剑捍卫众生。那是安德烈·法涅斯为自己加冕的时刻、也是克里斯琴最为灿烂的时刻。

    &esp;&esp;——这是由人类的记忆制造出来的、似真似幻的塑像。

    &esp;&esp;倘若有一天人们果真遗忘了安德烈·法涅斯，那么这里就只会剩下一个空空荡荡的雕像底座。

    &esp;&esp;但是至少在这个时刻，记忆锚点仍旧忠实地映照出人们对于安德烈·法涅斯、对于法涅斯王朝、对于那个遥远而伟大的时代的全部记忆，并且就此塑造了一座宏伟的雕像。

    &esp;&esp;往后，这就是克里斯琴唯独仅有的、唯一一座安德烈·法涅斯的塑像。

    &esp;&esp;之前克里斯琴到处都摆满了安德烈·法涅斯的雕塑，只是今日安德烈·法涅斯以这些雕塑、以自己寄存在克里斯琴的最后力量，去抵挡了【太阳】对于这座城市的窥探与侵蚀，因而也等于是毁去了这所有的雕塑。

    &esp;&esp;这场灾难过后，人们一时半会儿或许也无心重塑这些雕像了。

    &esp;&esp;不过这样也好。杜尔米心想。人们本来也不该围着安德烈·法涅斯打转；他们的人生或许来自安德烈·法涅斯创造的那个时代，但终究属于他们自己。

    &esp;&esp;而安德烈·法涅斯在死前做的最后的事情，也正是让克里斯琴从【太阳】的灼烧之中幸免、也正是让克里斯琴从【帝皇】的庇护之中解脱。

    &esp;&esp;到了最后，人们只需要城市中心的这一座郑重其事的、来自他们所有记忆的安德烈·法涅斯的雕像，就足以证明他们永远铭记那个辉煌的时代、那个辉煌的国度、那位辉煌的帝皇。

    &esp;&esp;到了最后，克里斯琴也仍旧是安德烈·法涅斯的城市，如人们所愿。

    &esp;&esp;只是到了最后，克里斯琴也仍旧是凡人的城市，如安德烈·法涅斯所愿。

    &esp;&esp;再会了！

    &esp;&esp;安德烈·法涅斯。

    &esp;&esp;我们将永远铭记往日。我们将永远迈向生活。

    &esp;&esp;杜尔米若有所思地抬起头，望见黢黑的天边已经展露出一缕朦胧的晨曦，【太阳】终究公正地为世界带来新一日的黎明。新的一日与旧的一日似乎别无二致，都不过是这个世界的钟表之上的一段刻度。

    &esp;&esp;只是天边的第一缕光，就照在雕塑那从来无面的面孔之上，仿佛为他增添了一双明亮有神的眼睛——

    &esp;&esp;你看，安德烈，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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