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两个时刻(4/5)

    &esp;&esp;他诚恳地与他道歉，甚至还委屈地说：“我从没尝试过【偃偶】的力量，这可怪不着我啊。况且，先生，您将自己变成这副样子，又有什么用呢？您难不成喜欢摆弄自己的身体吗？

    &esp;&esp;“我觉得这可真吓人，像是小说家才会喜欢的那一类小说——先说好，我可不喜欢，会让我做噩梦的！我现在确实做不了噩梦，可我觉得我会做噩梦的！”

    &esp;&esp;这位【白日梦】先生就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话，任谁也不知道他是在对着谁说。

    &esp;&esp;利厄斯充耳不闻，自顾自与利厄斯谈话，想了解过往一切的故事。

    &esp;&esp;“嘻嘻，那当然是跟我说呀！”死亡的气息飘散在这间暗室，带来一阵冰冷阴森的黑雾，“……唉！这么多死人，不好、不好。太吵了！吵死神了！”

    &esp;&esp;那死亡的黑雾就转瞬褪去，像是忙不迭跑去寻觅自己仅剩的安宁了，扔下杜尔米一个人在这儿聆听亡者的余音。

    &esp;&esp;艾德蒙·菲尔丁瞪着眼睛，意识到自己终究还是个微面者，难以承受这些巨面者的——疯狂。

    &esp;&esp;“……我刚刚说什么来着？”杜尔米歪头想了想，觉得自己要是离了记忆锚点，简直完全就是个废人了！“哦，我说，先生，您可千万不能死在我的手里啊。”

    &esp;&esp;他万分诚恳、万分真诚，连眼神都是真挚而热切的。

    &esp;&esp;“我无法审判您的罪，这不是因为我不能，而是因为我不想。恰如我此时此刻不去折磨您的灵魂、您的躯壳，不是因为我不能，而是因为——我要将这个机会让给您真正的仇敌。”

    &esp;&esp;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就像是为了生者的死、为了死者的命。

    &esp;&esp;“而您甚至不仅仅给他们带去了死亡，更是亵渎了他们死后的躯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甚至亵渎了您的先祖……那些曾经也生长、生活，并且死在这栋宅邸之中的……您自己的血脉亲人，是吗？您亵渎了他们的灵魂。”

    &esp;&esp;说到这里，那双幽绿色的眼睛变得更加黯淡了一些，就像是这位巨面者也对微面者的亲情感同身受一般。

    &esp;&esp;“我无法理解您。”杜尔米就说，“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我何必理解您呢？谢天谢地，这世上终究有我永远不想了解的一些层域，这让我还能对这世界的力量抱有一些希望！”

    &esp;&esp;他拍了拍手，就像是爽快地甩去了那些木偶的丝线带给他的奇异触感。有点儿恶心，他觉得。

    &esp;&esp;他并不喜欢拨弄别人的灵魂，好像拨弄别人的灵魂就能显得他有多高贵一样……那是他本来就做得到的事情，连力量都不过触手可及——谈何高贵！

    &esp;&esp;“……哦，您可能也在怀疑，为什么您不能离开这具躯壳？”杜尔米饶有兴致地提到了这个问题，“我很理解您的不敢置信，毕竟我确实也认识一位木偶大师……可能不止一位，毕竟我甚至认识【偃偶】。

    &esp;&esp;“我的意思是，您为什么觉得您能逃离？我知道木偶大师可以在不同的木偶之中转移自己的灵魂与意识，可您为什么会以为，我会同意您这么做？

    &esp;&esp;“是的，您这么理解才算对，因为我干涉——踏足了您的层域。应该说我践踏了您的层域……什么？我用的词过于粗鲁了？我就是践踏您的层域了，怎么了？您甚至践踏了他人的生命，而我不过践踏了您的层域！”

    &esp;&esp;杜尔米说的理直气壮。

    &esp;&esp;他伸手拨弄着艾德蒙·菲尔丁身上的木偶丝线，百无聊赖地以为这世上最荒诞的一件事情，便是将生灵变作非生灵。

    &esp;&esp;他不想听艾德蒙·菲尔丁说什么话。徘徊在这间炼金实验室的亡魂们会将一切真相都告诉杜尔米，他们甚至比杜尔米还迫不及待，话语乱糟糟的——有些甚至只剩啼哭。

    &esp;&esp;杜尔米心有戚戚，他想，只有在这样两个时刻，人们才能如此心无旁骛地哭泣：他们的出生，与他们的死亡。

    &esp;&esp;“……所以，还是政务署，怎么样？”杜尔米的语气有点儿大惊小怪，“您可是在克里斯琴犯下了这些案子，要是安德烈·法涅斯亲自过来逮捕您，我都不会惊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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