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司空见惯(3/3)

    &esp;&esp;杜尔米想了想，就点了点头。

    &esp;&esp;他瞧见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小孩飞快从前面那个拐角跑了过去，于是他不假思索地追了上去。

    &esp;&esp;“那么你会引来无穷无尽的反对。首先，谁来为改造的费用买单？谁来为怪圈里那些……往好了说，大字不识一个的居民；往坏了说，整天坑蒙拐骗的罪犯——谁来为他们提供工作，让他们别去做坏事？”

    &esp;&esp;“你跑什么，小孩！”杜尔米大声说，“我跟你打听一个事情！”

    &esp;&esp;“其次，对于城里其他的居民来说，怪圈是一个垃圾房。你知道什么是垃圾房吗？意思是，只要垃圾都待在这里，那么他们的生活区域就干干净净了。为什么要将这些垃圾放出来，还得给他们洗个干净澡，甚至还要让他们活下去？”

    &esp;&esp;杜尔米简直狂奔起来，在这样狭窄的道路之中，他免不了磕磕碰碰，手臂甚至被划拉出一个口子。疼痛让他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可他好不容易瞧见一个活人，他一点儿也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esp;&esp;“最后，你真的以为怪圈的人们就情愿走出这个圈子吗？他们在那个拥挤也密集的街区里活得很自在。他们可以自己选择走出来，还是退回去……你把许多人想得太好了，杜尔米，很多人去怪圈，是因为他们不想被抓进监狱。”

    &esp;&esp;“——抓到你了！”杜尔米气喘吁吁地说，“还、还跑吗！”

    &esp;&esp;他伸出手，一把捞住了小孩的后衣领，将这个狂奔的孩子拽停了。

    &esp;&esp;眼前的小孩几乎看不清长什么样，因为他的脸上满是污垢，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他十分瘦弱，几乎瘦骨嶙峋，也说不好有几岁。他看起来像是个流浪儿，正惊恐地浑身打哆嗦。

    &esp;&esp;“好了，你别怕！”杜尔米终于平复了呼吸，并且露出了一个笑容，他笑吟吟地说，“给你一颗糖，行了吧！我只是想跟你打听一件事情。”

    &esp;&esp;杜尔米往这小孩手里塞了一颗糖，想了想，又往他另外一只手里塞了一颗。

    &esp;&esp;小孩警惕地打量了他一会儿，但还是忍不住拆了一颗糖的外包装。他小心翼翼地舔了舔，然后惊呼了一声。他看起来这辈子都没吃过糖。

    &esp;&esp;这让杜尔米感到些许的心酸。于是他放开了小孩的衣服后领——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抓住一只瘦弱的小猫或者小老鼠。

    &esp;&esp;他问：“这下不跑了？”

    &esp;&esp;小孩摇了摇头，但仍旧不说话。不过他听得懂，或许只是不想说话。

    &esp;&esp;杜尔米瞧见自己的手背上多了一道擦伤，其中的一条伤口还在渗血。他后知后觉地嘶了一声，心想，怪圈的石头简直比神明还要锋锐！

    &esp;&esp;他十分直白坦诚地说：“我来找一个小女孩，她的名字是弗洛拉。我听说她饿了，所以来给她送吃的。”

    &esp;&esp;其实那两颗糖原本也是给弗洛拉准备的，但杜尔米先遇上了这小孩，就分了两颗出去。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杜尔米不太确定地想。

    &esp;&esp;小孩愣了一会儿，突然抬着头，盯着杜尔米看了一会儿，然后缓慢地、嘶哑地说：“你是神吗？”

    &esp;&esp;杜尔米下意识茫然反问：“什么？”

    &esp;&esp;“你是神吗？”

    &esp;&esp;小孩的声音沙哑，似乎很久不说话了，但是却非常清晰。杜尔米甚至感觉这小孩应该受过一定的教育，措辞和用语并不像是个不怎么说话的流浪儿。

    &esp;&esp;但小孩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杜尔米，并且慢慢地说着。

    &esp;&esp;“因为，我只向神许了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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