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并非归宿(2/3)

    &esp;&esp;祂死去了这么多年、疯狂了这么多年，如今却能得到那一缕曙光、那一丝希望吗？

    &esp;&esp;那黑烟便缠绕在杜尔米的身旁，手足无措、感激涕零。祂狂喜又不敢置信、惊愕又喜不自胜；祂简直不知道如何是好——如何让杜尔米来承担这份诅咒，而祂却能逃脱呀！

    &esp;&esp;【死昼】这样抱怨，但仍旧没有神明理会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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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多么沉重的打击！祂分明是作茧自缚、自讨苦吃。祂就疯得更加厉害了，永远在那些遥远的、无人知晓的层域之中行走，在那儿发疯、在那儿手舞足蹈。恐怕祂祈求死亡放过祂，恐怕祂也祈求世界放过祂。

    &esp;&esp;……时至今日，祂却是突然碰上了一个。

    &esp;&esp;“嘻嘻。我知道、我知道。”【死昼】说，“可他们便是死了，又与我何干？！我从未想带走他们的灵魂，从未想过给他们带去死亡！我只是死亡，我却并非带来死亡……”

    &esp;&esp;【死昼】就徘徊在这未有出路的迷宫之中，左右为难、进退不得。祂疯狂地哀嚎、哭诉，愿这世上有任何的生灵来分摊祂的痛苦；祂的信徒呢？祂的追随者呢？！

    &esp;&esp;“……如你所见。”莱拉女士最终轻声说，“祂疯了。”

    &esp;&esp;祂若是能将力量分薄出去，祂情愿使所有信徒都成为祂的使徒、祂的耳目，让他们替祂去聆听那些死后绝望的痛哭！

    &esp;&esp;杜尔米不禁默然。谁能想到，反倒是那位死亡的神明，最希望人们活着。

    &esp;&esp;“那时正是神战，祂便疯狂地想要去掠夺【大地】的权柄。当时我们都不明白为什么，可如今看来，恐怕是因为祂抱有这样一个不切实际的妄想：或许【大地】的力量能令亡者苏生，让祂从这样疯狂的呓语之中解脱出来。”

    &esp;&esp;【时历】换了一个清甜的女声，如潺潺溪流，静静讲述：“可是，当祂真的得到了【大地】的力量、得到了【白昼】的层域，祂却猝然发现，这下祂不仅仅能听闻亡者的呓语了，连生灵的对话祂也能听见。

    &esp;&esp;“后来，祂突然失踪了一段时间。恐怕是那些死亡的呓语越来越多，于是让祂烦不胜烦，想要找个办法解决这一切。可祂没能解决；再出现的时候，祂就已经疯了。

    &esp;&esp;久而久之，却是连祂的疯狂都无人理会、无神在意了。死亡当然是痛苦的；死亡当然是痛苦的。

    &esp;&esp;祂如此委屈、如此埋怨。祂是如此广大的一片死亡，却迎来了太多太多的死亡，以至于无法彻底吞噬与消化。

    &esp;&esp;祂希望人们生，因而祂成为“昼”；可祂终究迎来人们的死，因而祂仍是“死”。

    &esp;&esp;“你能想象那样的日子吗？耳旁永远有尖利的、混乱的、嘈杂的、层层叠叠却又永无止歇的声响，那声响永远是恶毒的、憎恨的、疯狂的、绝望的、悲伤的、愤怒的，因为那终究是死亡——活着就得面对死亡，死后却无法复生。”

    &esp;&esp;“祂的疯狂从许久以前就开始了。”【时历】变换出一个清朗、文雅的年轻男人的声音，“最开始祂还是【死亡】的时候，祂只是说耳边常有呢喃碎语、让祂有些烦躁。

    &esp;&esp;怎么可能！怎么如今祂却能碰上一个！这就像是千年万年的岩石，却突然裂开了一条缝隙，让经年之前的种子终于能发芽、能颤颤巍巍地生长出少许根系，去接触那温暖又灿烂的明媚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