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听堤边渔叟(4/4)

    他昔年差一点命丧萧照之手,而后相隔数年派出控鹤司的精锐追杀。

    但论?起如?何?怨怼却谈不上。

    如?若当时时局倒转,萧照被迫来京,商矜也不见得心?慈手软留下他性命。

    权势斗争,本?就无关对错。

    可惜有?了一点真心?,便也要?计较起来了。

    商矜于是想了想,又同他说:

    “我不怪你。”

    “却不是因为我宽容大度,只?是我不舍得。”

    爱可以消弭纠缠的宿怨,也让人甘心?一退再退。

    他看?着萧照,似纵容似无奈:“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像是某种承诺保证,直触萧照心?底隐秘的角落。

    但又像是枷锁。

    ——这轻轻的一句话。

    令心?底囚困挣扎的野兽甘愿待在笼中。

    南梁王世子离开时,郭南绮又见到他一面。

    “多谢。”

    两个字说的真心?实意。郭南绮看?着他,却疑惑地眨了眨眼睫。

    她和萧照,可真是没有?半分交集。

    “是为了殿下吗?”

    她柔声开口询问。

    萧照没有?对答,只?命人奉上厚礼。

    “我知晓了。”

    郭南绮微微一笑?。

    “真是世事难料。谁知道经历了那样的事情,殿下居然还?会选择您。”

    以她的身份,固然是没有?立场去?评判。

    但她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她谨慎权衡利弊,却又任性妄为。

    “郭姑娘,有?些话既然不该说,那还?是不要?说为好?。”

    萧照笑?不达眼底。

    “我以为您能多装上一时片刻。”郭南绮唇边的笑?意更温柔了。

    她生得并不是绝色,但只?要?叫人瞧上一眼,便无形中觉得她必定?是极美的。

    然而并不能打?动萧照。

    “世子似乎很想在殿下面前做一个好?人呢。”郭南绮继续说。

    她对人心?有?种近乎直觉的敏锐,哪怕只?与萧照短暂照面,却能从?他与商矜的相处里察觉到一些点水无痕的东西。

    而人心?的那一点幽微玄妙,大部分恰恰是最薄弱的入口。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只?是想提醒世子——殿下不会喜欢一个好?人的。”

    她轻轻地说。

    气氛仿佛又安静了些。

    在萧照愈加冰冷的目光里,郭南绮面不改色地往下说:

    “世子固然对殿下一往情深,但据我所知,世子恐怕还?没有?真正向殿下展露过自己的价值吧。”

    “我说的,可不是作为南梁王世子名义上的价值。”

    她抬眼,笑?容终于被拉大到了极致,从?上往下看?竟然有?些扭曲之感。

    “那依你所言,孤该做些什么,去?展示你所谓的‘价值’?”

    萧照语带讥嘲。

    “您似乎不太赞同我的观点。”郭南绮眉间露出似真非真的惆怅,“但您真的认为一时的情迷意乱能够长久吗?如?果——”

    她拉长了语调。

    “再出现一个和您身份地位相当的人物呢?”

    “何?况就算没有?别人,日久天长,感情也会消磨淡薄。所以只?有?向殿下展示您无可替代的情意,做一些别人无法做到的事情,才能得以长久啊。”

    她满意地看?到了萧照神色的松动——面对无比在意又不可掌控之事,就算是天之骄子,也难免会忧心?虚无缥缈的未来。

    这是人心?。

    她的声音越发轻了。

    “比如?说——杀人。”

    在萧照地耐心?告罄之前,终于等待了郭南绮的真实目的。

    “看?来郭姑娘已经替孤物色好?了下黄泉的人选。”他隔着曲折幽深的连廊往外望去?一眼,商矜正倚在临水的轩敞里读镌刻在照壁上的铭文。

    “郭姑娘巧舌如?簧,不愧是年纪轻轻就坐到控鹤司高位的人。”

    “但商矜统御朝廷,一向不缺为他杀人的人。这种事情是打?动不了他的。”

    “况且不论?郭姑娘说这番话是想做什么,都看?错了孤。”

    或许是心?有?所感,隔着长长的连廊,那临轩的青年竟回望过来。

    与萧照四目相接。

    “孤从?不畏惧为商矜杀人,但绝不会以此胁迫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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