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笙歌地(2/4)

    “拨乱反正。”

    满场静默。

    连薛宁璧都下意识和同僚对?视了一眼。

    老夫人心中早有打算，因此说起话来条理清晰:“这件事情我本欲掩藏一辈子，但事关天下安定，今日老身不得不如实相告。”

    她想?至少保住家族的平安。

    “在下并未僭越之心，不过是想拨乱反正罢了。反倒是清河公主您，为一己私欲，不惜混淆天家血脉。恐怕先帝在九泉之下，也难以?瞑目吧？”

    盛远伯府老夫人站起来这一刻，腿脚在发软。无论是年岁带来的力不从心还是对?盛远伯府前路的惶恐都令她疲惫虚弱。

    至于?她，汲汲营营，到头来落得个什么下场，都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他人！

    沉寂了片刻，人群中忽然传出来一道气息不稳的苍老女声:“迎帝子回宫，此事……还需要慎重?。”

    先一辈的事情她们多少知道一点。先帝宠爱宸妃，朝臣曾攻讦宸妃出?身低微，贤德之名不显，先帝为此给宸妃找了同姓的崔家、盛远伯府这门勋贵做靠山。

    商矜指尖抵着桌案，樽中清酒映开如银月色，在他眼眸里融化闪烁。

    他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是谁也无法保证宸妃一定能够诞下皇子，于?是我就动了心思，在宸妃临盆之日将近时搜寻到了数个同样将要生产的妇人。”她说的含糊，但在场谁不懂她的意思？

    这样的朝政大事，夫人小姐们皆端坐于席位上，不敢牵涉到自己半分，乍一听?这道声音，不由?自主顺着声源望过去。

    五郎娶的新妇坐在姜氏长辈的身侧，她微微睁着眼，似乎有些惊讶，很快侧过头去和身边的妇人低声说话，眉心微蹙。

    姜回庭皱起眉头。

    可惜宸妃红颜薄命，盛远伯府因宠妃而来的一时风光也很快风流云散，在这权贵如云的越京里沉寂下去。

    姜回庭避开了商矜的眼睛，太锐利冷漠的神情，有时也刺得人鲜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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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宸妃怀胎时，我无意中得知，陛下曾私下允诺，若是宸妃诞下皇子，便会立刻封为太子。盛远伯府门庭衰落，无厚禄公卿，我自然希望这个孩子是个小皇子，将来能够对?盛远伯府有所照拂，便鬼迷了心窍。”

    姜回庭说着，忽然很想?看清楚商矜此刻的表情，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商矜惊惶失态。但隔着朦胧夜色，重?重?人海，商矜的身影在灯影下扭曲，模糊得像幻觉。

    虽然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这事办的让人挑不出?来毛病，言官们也只能讪讪闭嘴。

    于?是盛远伯府就多了个流落在外多年的女儿。

    盛远伯府白得了位宠妃，自然无微不至。宸妃怀孕时，盛远伯府的老夫人还亲自入宫照料，尽心尽力。

    竟然是盛远伯府的老夫人。

    情理之中的反应。

    他咬字缓慢又?清晰:“姜大人今日的架势，是要逼宫夺位吗？”

    “………”

    其余人如果在这个时刻站出?来反驳，他们还要深思熟虑。但这位盛远伯府老夫人突然表态——更别提盛远伯府不久前还和姜氏结亲了，就不可谓不微妙。

    盛远伯府彼时已经有日薄西山之相，男子出?仕者稀少，突然被皇帝塞了个宠妃女儿过来，也忙不迭地接受了。

    但那个祸及全?族把柄被南梁王世?子握在手中了——她没有别的选择。

    姜回庭眯起眼:“老夫人这是何意？”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姜回庭的用词，然后勾了下嘴角。

    又?沉不住气的年轻女郎用帕子捂嘴，发出?细小的惊呼声。

    她没有精力再?用这个把柄去与其他人周旋，也许在她向他人投诚之前，这个把柄就会被萧照化作利剑从头顶斩下。

    这质问不可谓不严厉。寻常为臣者绝不敢承认自己有觊觎尊位之心，偏偏今日的的情景不一样。

    “是这样吗？”

    她谈及早已衰败的家族，脸上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像是羞于?启齿。

    “不论当年宸妃有没有送小皇子出?宫，现在你们面?前的这个人，绝无可能是宸妃诞下的那位小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