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移朱履(2/3)

    她?双手握住老妇人想抽出去的手。

    薛薰风错愕地看过去。

    老妇人的眼神不?太好，目光在虚空中游移半晌，才找到薛薰风的位置。她?手枯瘦干瘪，长满粗茧的指腹皲裂开，抓着薛薰风拿出来的那支钗又强硬地塞回她?手中。

    薛薰风微微地笑了起来，她?表情很舒缓。原本来这里看病，她?心中并没有?十分的情愿，更多是顾及薛宁璧的感受，以及不想面对自己万一失败的后果。

    “都说他是醉酒后掉在河里死的，但?是河里从来没有?打捞上来他的尸体，而且孩他爹他从不?喝那些黄汤白?汤，一向老实本分，攒下?来的钱都紧供着几个孩子。”

    “照您这么说，人终究都是要死的，那还?要大夫做什么呢？”薛薰风态度温和地反驳她?，“您好好养病就行了。”

    “不?是这个理哩……”老妇人磕磕绊绊，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薛薰风的逻辑，只好说，“天底下?哪有?叫大夫贴钱治病的道理。”

    这样的一支发钗，在越京的银楼里可以卖出几十两。

    没料到老妇人的表情却突然变了:“不?，他没有?死。”

    她?脸上更多了些真切的神采。

    没有?太多的花哨工艺，外观低调，但?是它的价值不?比其他珠光闪闪的首饰低。

    薛薰风安静地听着。

    “我不?缺银钱，这支钗放在我这里只是一个装饰。如?果能?救人一命，我宁可将它拿出去。”她?温声劝慰，又拿出平日里对付母亲长辈的一套，“您就收着吧，您要是不?收，我总是惦记您吃药的事情，岂不?是叫我心中难安。您就当?是为安我的心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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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怕自己惭愧。

    老妇人不?赞同地摇摇头，“哪里闲得下?来……家里这几个小的还?不?顶用，要是他爹还?在就好了……”

    她?沉默着给章氏的母亲诊完脉，开了药方。老妇人的病不?算疑难杂症，只是需要几味好药材将养身?体，章家这情况无疑是负担不?起的。她?摸了摸头上的发髻，扯下?一支嵌珠发钗放在桌上。

    她?终究是对薛宁璧差点被害这件事心存芥蒂的。

    薛薰风掌心被粗砺指腹刮过，带起细微的痛楚。她?垂眼看老妇人的手，可见指骨纤长，本该也是十分漂亮的一双手，但?她?所见的却和“漂亮”两个字完全沾不?上边。

    “您拿着去兑点钱……药方里有?几味药比较贵。”她?艰难地张了张口，不?敢对上老妇人的眼睛。

    薛薰风不?知该如?何安慰她?，生死太过沉重，只能?干巴巴说一句:“……人死不?能?复生，您节哀顺变。”

    老妇人重重地叹了口气，像对待自家孩子一样拍了拍薛薰风的手，片刻后，她?又想起来面前的少?女是千金小姐，不?自然地想放开薛薰风的手。

    老妇人顾不?上许多，紧紧抓着薛薰风的手:“姑娘，这件事我也和别人提过，但?是没有?一个人肯相信我……我也只能?和你这个不?知道的外人说一说了。”

    “姑娘，你给我看病本来就是天大的恩情了，我怎么好再平白?拿你的东西。”

    “我这身?体啊，就算治好了也没有?几年?好活的喽！姑娘啊，你不?必为我废这个心的。”

    “救人本来就是大夫的责任，假如?我给您看了病却让您没有?钱吃药无法痊愈，不?是说明我这个大夫没用吗？您拿着吧，不?必挂怀，这支钗值不?了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