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2)

    “我毕竟是新入职的医士,乱出风头显得不踏实。”沈恋套用太医院里的领导批评他的话,尝试拦截这十两白银:“最好还是低调点,免得崔大人对我不满。”

    三皇子谢珩困惑地歪头,试图理解他话里的潜台词。

    怕崔大人不满?

    超过五两的赏银,照规矩都是得直接送太医院,叫院使或院判分配。

    一般是留下一部分,名义上供太医院不时之需,实际上是孝敬院使和两位院判。

    一部分作为小彩头,分给吏目以上的医士。

    剩下的三四成赏银,才会全部分配给获赏的医士。

    这新来的小医士说是怕崔院使对他不满。

    莫非,他是想隐瞒这笔高额打赏,以便私下单独孝敬院使?

    沈恋半张着嘴,傻呼呼与三皇子谢珩对视,眼里全是对十两白银的独占欲。

    没有潜台词,他就是成年人全部都要!

    谢珩点点头,侧头太监将打赏直接交予这小医士。

    既然这小医士小小年纪如此能耐,想必钻营的本事也不会差,让他自己去太医院打点。

    “对了,大人贵姓?”

    沈恋抱拳回禀:“下官免贵姓沈,名恋,字不器。”

    谢珩细问:“沈练?练习的练?”

    “是眷恋的恋。”

    “这名字倒是稀奇,取何寓意?”

    “我爹没告诉我,不过我娘名叫许眷,也许是随娘亲,取眷恋之意。”

    “有意思,少有子嗣不随兄父,而随母亲,你爹必然十分爱重妻子?”

    “我娘十年前病逝,我爹尚未再娶继室。”

    谢珩一愣,欲言又止,只点点头,嘱咐他明日后晌再来看看宋谨恢复得如何。

    揣着十两白银巨款的沈恋,坐在破旧的太医院公家马车里,浑身刺挠。

    他想先把银子送回家,再回宫向上级交差,但是又怕马车夫把他的动向禀报领导,让他显得可疑。

    只能冒险回宫交差。

    -

    太医院的空气里总是弥漫着一股陈年的药味,混合着炭火未燃尽的焦香,闻久了,让人从骨缝里生出一种名为“不想上班”的哀嚎。

    沈恋回到值房时,日头已经偏西。

    那点惨淡的阳光斜斜撒在药柜上,空气里是磨碎的药粉微尘。

    他蹑手蹑脚走去自己的柜子,把药箱放进抽屉,银子就藏在药箱的最底层,用两层油纸包着,还压了一本《黄帝内经》,然后才转身去值房交差。

    负责沈恋考勤排班的吏目钱茂正坐在长桌前翻看医案。

    沈恋拐进屋,钱茂瞧了一眼,没什么表情的继续垂眸翻看。

    沈恋抱拳躬身交差,表示已经完成任务。

    但钱茂没有接话。

    沈恋又鞠了一躬,后退着准备离开值房,以免打扰领导看书。

    “慢着。”钱茂此时才抬眼皱眉看着准备走人的沈恋,不耐烦地说:“你这就交差了?熙王府上的病患病情如何,你不写份书文让我归档,上头问起来,我如何回禀进展?”

    沈恋懵了。

    他第一次出宫办差,确实不知道还需要给病人写病例提交,只好说:“回禀钱大人,府上病患已经痊愈了,我还需再去三日,消一消淤血,便能行动如常。”

    钱茂手里的医案拍在了桌上。

    原本还想看这个爱出风头的沈恋束手无策,与此前的医士一样,说这宋公子的腰痛病症来的古怪,需要修养滋补。

    没想到,这沈恋直接给他来了句痊愈了。

    大话也不是这么吹的,同僚治了半余月毫无进展,他去这一趟,最多是吹他针灸之术出神入化,缓解了疼痛,怎敢直接说是痊愈了?

    真是想出风头想疯了。

    “痊愈了?”钱茂和蔼地笑了笑,眯着眼睛温和地问:“腰病怕是难有痊愈之说,沈大人是替他封了穴位,暂缓了痛楚,那也得仔细说明,不可贸然称作痊愈。”

    沈恋只想快点结束工作,出去带着巨款回家藏好,语速飞快的解释:“宋公子实际上不是腰病,只是疼痛波及腰部,伤处的神经痛感不如腰部明显,才让他误报病情,把上一位同僚迷惑了。”

    “不是腰病?”钱茂狐疑地质问:“那还能是什么毛病?”

    “是骶髂关节错位,小事,只是拖久了有些淤堵,但确实已经复位了,痛感几乎没有。”

    “关节……错位?”钱茂小声喃喃。

    别说,腰痛还真有可能是这类误诊。

    而且沈恋这臭小子又是这一副无可置疑的淡定口气,丝毫没有吹嘘功绩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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