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章 喃呒(2/3)

    “你跟周惟安他妈聊过没？”半晌，张之远又开口问。

    锵啷！

    头顶的白炽灯关得只剩离门口最近的那几盏。昏暗的光线下，慰灵厅中央摆上了一张长桌，桌上铺有黄布，上面供着五方神祇的神位。

    柳钰看着姜徕，再次说道：“谢谢你，小徕。”

    告别仪式的时长是定好的，只有一个小时。

    “没事的，”姜徕捡起地上的一个空水瓶，丢进垃圾桶里，看见披法袍出现在门口的人后，他问说，“还要做法事，是吗？”

    身穿红色法袍的喃呒师傅请完神，一拂宽大的衣袖，转过身来，面朝火盆，手里的桃木剑在半空中挽了个剑花，轻轻搭在臂弯处划。

    他把解开的耳机还给姜徕，然后看着周惟安的遗照，叹了口气，“这事儿挺意外的。”

    “准备换工作，刚好辞职回来休息一段时间。”姜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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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钰仰头看着姜徕，表情有些怔愣，不过她很快回过神，轻声说了句谢谢，并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师傅念诵的每一句都沉稳有力，不急不缓，音调跟着敲击的乐声微微起伏，撞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谨请雷部神将，开幽关，破重狱，引周惟安亡魂，出离苦海，登慈航之岸。”

    张之远伸手把姜徕的耳机拿走，三两下就把那团缠在一起的耳机解开了。

    只见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动作麻利地把折叠凳都收好，只留了两张给姜徕和柳钰，又将花圈暂时靠在墙边，告别厅就变成了临时的法坛。

    来往的人群中，姜徕见到好些久违的面孔，都是高中时期的同学，有熟的，也有不熟的。

    “慈尊下宝台。

    “正好在隔壁市出差，干脆跟领导提了一下，就直接过来了，”张之远说着，在姜徕身旁的空位坐下，“倒是你，不用上班吗？”

    “来的时候打了个招呼，没细聊。”姜徕回答道。

    “好久不见，”姜徕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那团没能解开的有线耳机放下，“你怎么有空来了？”

    告别厅的喇叭里响起了鼓声和铜鈸擦击的声音，还有木鱼敲击的轻响。师傅以指比剑，隔空点住那团火，然后踏着乐器敲击的节奏绕着火盆步罡踏斗，手里举着招魂幡，用不高的声量念道：

    这个场景让姜徕顿了顿，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柳钰身边，说：“柳姨，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张之远转头看姜徕一眼，似乎有什么想说，手机却在这个节骨眼突然响了。于是他说了句“不好意思”，随后翻过手机扫了眼来电人，接着便从座位上站起来，一边接电话一边往外走，估计是工作上的事。

    一个小时过后，慰灵厅里有种潮水退去般安静的狼藉。

    柳钰的身影在人群中反复摇摆，像是一根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芦苇。

    姜徕不说话。

    神位前，新点燃的高香笔直立在黄铜香炉中，正袅袅冒出青烟。

    到场的宾客渐渐多了起来。

    “东方风雷开，

    地上的火盆里，蘸满生油的纸元宝在点燃后窜起阵阵火焰，而火盆四周按特定方位摆上了九块瓦片，象征着九重地狱的门。

    说完，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会儿。

    “嗯。”

    铜鈸随着念诵声再次铿锵地撞击在一起。急促的木鱼敲击仿佛是在引导、催促游荡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