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娱乐文被连累枉死的过气“童星”116(2/2)

    程砚声把这一段全部划掉了。

    她戴着一顶豆豆给她选的毛线帽子,粉红色的,帽顶有一个毛线球。

    程砚声最终也没有改掉结局。

    小女孩歪头看她,用四川话问了一句:“姐姐,你咋个哭了嘛?”

    “悲剧才隽永。”程砚声看着监视器里回放的画面,小兰站在海边,太阳正在升起,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泪,也有笑。

    两个人的影子越来越小,变成两个深色的点,嵌在金色的沙滩和蓝色的大海之间。

    小女孩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小声说:“没得事,没得事,姐姐不哭嘛。”

    小兰直起身的那一刻,朝大海的方向看了一眼。

    最后一场戏,是清晨的海边。

    《海边》杀青的第二天,安慧飞回北京。

    安慧没有说话。

    安慧这才发现自己哭了。

    据说,好几个深夜,招待所的走廊里都能听到他房间里传出来来回回踱步的声音,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一下一下的。

    早上,程砚声顶着两个深重的黑眼圈出现在片场,花白的头发比昨天更乱了一些。

    就一眼。

    “但是——”他顿了顿,“我要改一场戏。”

    刘姐到机场接她,看到她从到达口走出来的第一句话是:“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镜头拉远,越来越远。

    豆豆牵着她的手,走在退潮后的沙滩上,海浪声很大,豆豆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小兰侧着头听,时不时点一下头。

    安慧还站在海水里,牵着豆豆扮演者的手术——一个十三岁的当地小女孩。

    他把安慧叫到监视器前,声音有些哑:“结局不改了。”

    十一月底的北京已经很冷了,树上的叶子几乎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指向灰白色的天空,像一幅没画完的素描。

    阳光从她们身后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湿润的沙滩上,像两棵站在一起的树。

    原本剧本里写的最后一幕是小兰在病房里,窗外有阳光照进来,豆豆趴在她床边睡着了,她的手上扎着针,脸色惨白,嘴角挂着一丝很淡很淡的笑。

    海浪涌上来,把她们身后的脚印一点一点地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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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字幕:“陈秀兰,生于一九七三年,卒于二零一零年。”

    然后她转回头,任由豆豆牵着,慢慢地往回走,身后是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程砚声喊“卡”的时候,片场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停下来,费力地蹲下身,帮豆豆把松了的鞋带系好。

    然后黑屏。

    新的最后一场戏,是小兰和豆豆在海边。

    蹲下来,把小女孩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小女孩的肩膀上,眼泪无声地淌在小女孩粉红色的毛衣上。

    安慧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高领毛衣、黑色大衣、牛仔裤、靴子,确实瘦了,衣服穿在身上有些空荡荡的,像挂在衣架上。

    不是剧本里那个“一个人来看日出”的小兰,是化疗结束之后、头发已经掉光、瘦得像一张纸片的小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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