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娱乐文被连累枉死的过气“童星”114(2/2)
七分钟里,房间里的光线几乎没有变化,冰箱的压缩机时而启动时而停止,远处偶尔传来一声楼道里的关门声。
安慧又想了很久,久到片场其他人都以为她要说不出来了,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手心里那个被攥出褶皱的小纸块,轻声说:
阳光从她左边的窗口照进来,在她右边的墙上投下一片斜长的影子。
直到安慧自己抬起头来,看着镜头——也就是看着程砚声的方向——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因为那是她每天早上的习惯。”
不是那种“不要出声”的安静,而是一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安静。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每天早上她都会端着那个搪瓷缸子在阳台上喝水,那是她一天里唯一完全属于自己的时间。阳台很小,但站在那里能看到楼下那棵槐树,能看到对面楼的鸽子飞来飞去。她会站在那里喝完一整杯水,什么都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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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出来的那一刻,片场又安静了一次。
“拿到诊断书的这一刻,她第一个想到的,可能是——以后可能再也不能在那个阳台上喝水了。”
程砚声这才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一句:
但她把那种巨大的、无声的、像一整片天空塌下来压在一个人身上的绝望——演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忍心呼吸。
没有剪辑,没有切换,没有蒙太奇的任何技巧。
七分钟里,安慧没有掉一滴眼泪。
“为什么?”
不是庞大的死亡,不是抽象的告别,而是那只搪瓷缸子、那个阳台、那棵槐树、那群鸽子——是那些她以为永远都不会失去的、最微小的日常。
“过了。保一条。”
这场戏,程砚声用了整整七分钟的长镜头。
安慧愣了一下,像是刚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还没来得及完全回到现实,她想了想,然后点头。
灯光师蹲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地盯着安慧的脸,手里的对讲机始终没有举起来。
因为这句话太具体了,具体到不像一个演员对角色的分析,而像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灵魂的理解。
录音师把耳机摘下来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屏住呼吸太多次,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跳的声音。
镜头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对着安慧,像一个耐心的旁观者,记录着她从拿起诊断书到把它折成一个小方块的整个过程。
她停了一下,把那团小纸块在手心里翻了个面。
她握着那个小纸块,手搁在膝盖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程砚声没有喊“卡”。
影子的轮廓很清晰,一动不动地贴在墙上,像一幅剪影,又像另一个她,被钉在那里,无处可去。
那一下摇头太轻了,像是摇头,又像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缓慢的、疲倦的否认。
他走到安慧面前,顿了一下,然后问:“小兰,你刚才看诊断书之前,是不是先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搪瓷缸子?”
副导演站在程砚声身后,眼眶红了,但她咬着嘴唇没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那个方块小到能完全被她握在手心里,像一个被压缩到极致的东西——一团不敢展开的恐惧,一句说不出口的话,一段还没准备好面对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