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2/5)

    农具和小电器的差距这么大，除了农村环境最恶劣，农具用料差，工艺最糙，标准最低，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农具太不被重视。

    黄述玉从石头上跳下来，吹着哨子走进了门市部。

    现在你不给人家好处，人家不给你办事。

    “当初单位采购一批锄头，农机厂用湿木头做把子糊弄我们，被我给发现了，我去找他们要说法，那边要给我们降价，你拦着不让降。还有，我们找农机厂修他们厂生产的农机，你跑到农机厂劳保科，给他们提供一批有瑕疵的劳保品，把这件事给办了。

    可一翻到农具那一页，密密麻麻的字迹几乎要把纸写满了，页数高达几十页。

    黄述玉又连续来了几天。

    黄述玉再一次来到门市部，瞥见一堆人，大冷天站在外边，情绪异常激动。

    还有人自发地跟在后面，帮忙推架子车。

    一听门市部市场部主任赵芸说彭高要拿煤炭到农机厂走关系，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就不乐意了，哗啦啦一窝人冲上前，用身体把彭高怼到路边，给赵芸让路。

    门市部采购部科长是一个讲究人，让农机厂过完了小年，才让手底下人拉农具过去返修。

    “要不要把这个情况跟赵主任说一下？”

    这两人即是夫妻，又是两个部门的头头，门市部职工怕两头得罪人，不敢拉也不敢劝。

    我给你说彭高，你不许打集体煤炭的主意。

    小电器的返修记录只占了一页纸，还没写满，大多是开关接触不良、电线破皮、外壳磕碰这类小问题。

    “赵芸，姑奶奶，人家说离过年还剩几天，不接返修单了，人家这么说也有道理，你喊打喊杀，杀到农机厂，除了大过年给人家添晦气，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这一片的营业员达成了一个默契，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不往上面上报。

    她在架子间穿梭，找到了。

    全是去年一整年的返修账。

    黄述玉聚精会神翻看着，本子上字迹潦草，分类简单：小电器、小五金、农具、日用品……一笔一笔，记着哪一天、哪个单位、哪个人，拿来了什么东西，什么毛病，怎么处理。

    抽水机马达烧坏、脱粒机卡壳、小型农机轴承断裂、线圈烧毁……

    “不像搞技术的，倒像是哪个厂安排过来对标产品的菜鸟。”

    “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家别给自己添麻烦。”

    她抽出来一看，是一本全年商品返修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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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高，你要是一个男人，就给我闪一边去。”

    都是你纵容的！

    这天上午，一批农具从门市部搬出来，统一拉到农机厂返修。

    “要上报，那位女同志出现的第一天就要上报，这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再去上报，万一那位女同志是上面派下来检查的，我们这群人都要吃赵主任挂落。”

    “管她是谁，就算检查也轮不到我们操心，工资又不多发一分。”

    叫彭高的男人一脸绝望，这虎娘们什么都敢往外说，也不怕得罪农机厂那边，农机厂那边要是给他们使小绊子，春播一定会出乱子。

    这批农具，他们返修定了，我说的。”

    他们怎么拉过去的，怎么拉回来。

    一本蓝皮小本子被塞在两层货架的缝隙里，封面已经有些发皱。

    她的目光停留在数据上。

    她每天来，每天走，身影都是那么的匆忙。

    黄述玉揣手，站在石头上，伸长脖子往中间瞧，看到一个脾气火爆的女干部拉架子车要去找谁的麻烦，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张开手臂阻拦女干部，两人在路中央发生了争执。

    门市部里的营业员们从最初的警惕、好奇，慢慢变成了习惯，甚至有人私下打趣，说是不是哪个厂的技术员，天天来摸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