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2)

    黄述玉看向弘秘书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却让弘秘书生出了逃离的念头。

    他对黄述玉面临的困境一清二楚。

    他进入兵团那一刻,就接受一名战士必须无条件信任、服从上级命令的思想。

    这已经刻进了他的血肉骨髓。

    他无比自信又坚定的相信上级把羊文康放到二连,一定是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

    他可是羊文康啊!

    一个曾给团级以上领导讲过无产阶级和全人类彻底解放学说的□□,他下达这样的命令,一定有他自己的考量。

    弘秘书心安理得选择不予理会。

    五分钟之前,不管站在谁面前,他都能够大声说他问心无愧。

    可是就在这一秒,黄述玉那双感激的眸子如同一把利剑扎进他的心脏,把他的自信扎的粉碎。

    他和黄述玉不过是点头之交,没有人规定他必须帮助黄述玉,可是他就是对黄述玉充满了愧疚。

    弘秘书转身逃离这里。

    “是真的,我真的发现了医治出血热的特效草药。”黄述玉接下来的话让弘秘书硬生生止住了逃离的步伐。

    弘秘书放下帐篷帘,转过身,久久地审视着黄述玉,试图从她脸上找出开玩笑的证据。

    身体已经被治愈,精神上受到的伤没有好转的迹象,眼神没有光的黄述玉费力地下床,撑着木棍来到储存粮食的地方。

    她放下木棍,推开压着缸口的青石板,缸里出现了半缸鼠肉。

    这是之前姑娘们跟在铁犁后面捡的土拨鼠,给自己准备的最后的粮食。

    后来他们猎到其他动物,就没动鼠肉。她们居安思危,把鼠肉储存起来,当做最后的“救济粮”。

    黄述玉扶着缸坐地上,目光落在被鼠类啃咬过的帐篷一角,缓慢开口:“一个月前,我持续低烧三天,刚开始关节痛、眼眶痛,逐渐蔓延至全身。我起初以为自己只是简单的发烧,直到我发现我胸背、腋下出现了出血点,我知道这不是发烧的症状,我感染了出血热毒。”

    “当时我们被大泽困住,队员们情绪低沉,我决定隐瞒这件事。是我把他们带入险境,我无时无刻不自责。要把他们安全带出去的信念支撑着我自救,同时我又不敢让他们发现我得了出血热,所以我每天外出,都会带一些草药回来,我跟他们说我炮制草药以备不时之需。”

    “他们信了。”

    “而我光明正大当着他们的面吃草药,他们还以为我在试草药,没有发现我努力隐藏的秘密。”

    “我今天吃这几种草药,明天吃那几种草药。”黄述玉面带淡淡的笑容,缓慢抬起头,“我……得救了。”

    出血热凶名在外,让人闻风丧胆,因为至今没有人能够真正的“驯|服”它,它的大名如此响亮,没有人不知道鼠的血、唾液、尿便是人类感染出血热的途径。2

    激动短暂的把他对眼前姑娘的愧疚压下去。

    他大脑飞速运转。

    这里有鼠肉,有鼠活动的痕迹,黄述玉感染了出血热也不难理解。

    黄述玉感染了出血热能够被证实。

    他现在要去证实黄述玉后半段话。

    弘秘书一刻也等不了,他冲了出去找知青谈话。

    黄述玉背靠缸,眼睛没有焦距。

    她编造了一个毫无破绽的谎言,企图把场部,甚至师部的目光骗过来。

    弹幕:

    [76年2月25号,黑省兵团撤销。]

    [76年冬,停滞了长达10年之久的高考恢复了,这一年没有年龄、婚否、出身的限制。]1

    黄述玉知道弹幕在内疚让他们陷入困境,尽管弹幕拿出治疗出血热的特效草药来补救,弹幕却认为不够,又告诉她两件未来发生的事件。

    这两个惊天大事件在黄述玉心里掀起了涟漪。

    黄述玉在脑中记忆着,一个字都不允许记错。

    金珍掀开帐篷帘,探头发现班长没休息,她小跑凑过来,和班长坐一起,脑袋虚枕着班长的肩膀:“场部的弘秘书真奇怪,你昏迷着的时候,他挨个询问我、连长关于你的事,你醒来,他又挨个询问我和连长关于你的事,听到我说你每天都会采草药,他激动地让我带他去看你采的草药。”

    “没找窦善美她们谈话吗?”黄述玉问。

    班长只要出了帐篷,就会看到驻地少了窦善美等七个姑娘。这般想着,金珍倏然放松僵直的身体,把窦善美七人逃走的事说了出来。

    那天她照顾班长,连长根据她的描述去找马场知青借马,窦善美七人悄悄地离开了,带走了指南针和咸肉。

    连长骑一匹马,牵一匹马回来,才发现她们逃跑了。

    连长来不及想她们是什么时候跑的,把班长缚在背上,骑马找部队。

    连长带着班长半道上遇到了弘秘书和卫生员,卫生员结合班长的身体情况,建议立即返回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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