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江有福放下帘帐，仔细叮嘱了值夜的小太监便也离开休息。

    “可如若我不是呢？”

    声音不大，却极有威慑力，侍卫闪到一边，并不清楚他是否生气。

    谢旻脑仁疼。

    更为笃定。

    明珠老实了。

    被打的人又不敢叫又不敢躲，只能眼巴巴瞧着皇帝。杨春喜也脑门冒汗，他怎起了这样个名字！

    谢旻说：“再乱动就将你丢下去。”作势要摔。

    偎在人怀中，腰带上的玉饰随着行走的动作轻轻碰撞叮叮响响，而廊灯一路绵延，宛若星河垂地，明珠眯了眯眼，有些迷茫地看着身侧的景色。

    江有福替二人脱鞋，提议：“皇上今日也喝了酒，是不宜洗浴的，不如叫奴婢明早烧好水再启程回宫？”

    站在一侧的孙有乐扶住了酒壶，温声哄他：“殿下，您不能再喝啦，皇上瞧见了又要罚你了。”

    “嗯……”明珠觉得孙有乐说得很有道理，他打个嗝，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剩下半场都乖乖地坐在原处不动，以至于所有人都以为只是他玩累、玩厌了。

    “我自然喜欢。”谢旻说，“你是朕的孩子。”

    宫中的侍卫有许多这样的经验，一人背、两人抬，可明珠何等娇贵的人，拉扯两下便哼哼唧唧。这样一群侍卫也属世家子弟，虽个个少年英才可多数还未成婚，更不知道怎么疼人，左手一拉，右手一扯，仿佛要将他胳膊腿都拧下来。

    皇帝说：“将他先放下。”

    谢旻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孙有乐顺着他的话说，“殿下当然没醉，是奴婢多嘴，想着过度饮酒伤身。”

    看这样子是无法再沐浴，想来这也是在行宫最后一夜，皇帝允准他带着一身酒气甜香上塌。

    谢旻命令：“去开道。”

    “诺——”宫人提着御灯占成一列，另一侧则放下帘帐，并不将此情此景暴露于他人眼前，天子只需庄重威严。

    明珠一坐下就安静了，骨头也跟着变软，看见坐垫便要上前抱住睡觉，杨春喜和孙有乐一个去抢垫子，一个将明珠捞起来一些，当着皇帝的面亡羊补牢，“殿下，地上凉，别躺在这儿，跟奴婢们回去吧。”

    谢旻看了看身侧睡成一只小猪的明珠，忽有些不可名状地笑了，他亦有些困，叫江有福吹了灯出去。

    奏弦起舞的美女，酣畅痛饮后乘兴舞剑的将军，都叫明珠目不转睛，他不住地跟着大部队一起鼓掌起哄，另一方面也没闲住嘴，这几日猎下的动物成百上千的多，一部分祭祀一部分腌制储藏，剩下的全能吃掉，皇家御厨尽显风范，蒸炸烹煮样样精通，明珠吃得肚皮鼓鼓，还让杨春喜松了松皮带。

    ……

    谢旻眼皮也开始跳。

    “你不可能。”酒醉扰人，他眼前的确恍惚一瞬，谢旻继续说道：“你不会不是。”

    明珠闭着眼睛仰起头颅，眼前罩下来一个黑乎乎的人。

    明珠半张脸都埋在松软的枕中，像在说什么梦话。

    直至快要散场，明珠险些一个跟头栽倒，皇帝才得知他根本就是个不会喝酒的小赖皮，尚还乖巧，不像华阳那般喝醉了酒还会耍酒疯，挑着朝廷命官的下巴左看右看，即使那人就是驸马，那也十分有伤风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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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是误会，没见过这样说疯话的，比华阳更可恶。

    明珠打起醉拳，直敲背他的人的脑袋，问：“春喜、春喜呢！我不要、不要跟你走！我这样清清白白的，被你带走了算什么事！春喜、救命啊，救命啊！”

    宴会在祭祀大典之后，上至皇帝下至百姓皆齐聚一堂，明珠也在齐列，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样大的皇家宴席，自然哪儿都新鲜。

    盛在金樽中的都是果酒奶酿，并不会使明珠醉倒，他贪图酒中甘甜，又乐极生悲想起从前的难过，竟一杯接着一杯喝起。

    可在寂静的夜里，在明珠半梦半醒之际，他突然问道：“父皇，您喜欢我吗？”

    皇帝抱起明珠，他依旧不老实，宛如一只红鲤鱼，在空中乱扭，伸手去推他，指甲险些刮到皇上的脸。

    明珠眨眼看了看他，又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皇上，笑了笑，说道：“那便不喝了，其实我也没有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