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常青不在的第一天(2/2)

    直到门被推开，林白擦着头发进来，林璇才缓缓扭头，看过去。

    “让我一个人呆会，你先去洗澡吧。”林璇疲惫地挥挥手，把林白赶出去了。

    现在，她看着林白的脸，惊觉妹妹已经长成少女了，长到一个女孩面临的路最多，也最窄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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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她突然拿出这么多钱，林璇吓一跳：“你哪来的？”

    林白傻笑：“常青给我的，说他集训住宿舍用不上，让我俩买点喜欢的。家里不是缺钱吗？姐你拿去给妈吧，就说是你的钱。”

    她不知道林璇是怎么了，手足无措地在旁边坐了会，只憋出来一句：“姐你不要，妈还急着要呢。”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看着林白懵懂的面孔，又问不出来。

    她伸手去碰林璇的肩膀，被她猛地甩开。力道之大，大到林白都没坐稳，差点摔个屁股蹲。

    她不停地告诫自己，常青在外也要花钱。可心底总有声音出来唱反调。

    林璇拿起整整齐齐的一沓百元钞，愣住了。

    林白那么点小的时候，林母的母乳都给了林常青，轮到林白常常是饥一顿饥一顿再饥一顿。是她用小勺刮了米油，一点点喂给林白；趁着林母不注意，偷偷冲林常青专用的奶粉给林白喝。那样瘦瘦弱弱的，猫儿似的孩子，才长大一点。

    林白再大点，就开始跟着林璇睡。夏天她给林白扇凉，冬天给她灌热水袋。不到十平的小房间里，林白就这样跟着她长大。林璇很早就知道，林白不是伶俐的小孩，可能是胎里带的，也可能是小时候营养没跟上。反正林白比别人都笨一点，矮一点，瘦一点。

    “你给我坐好！”她吼林白，声音却带着哭腔。

    那迭钱被林白留在桌上，几张十元钞都卷了边，皱巴巴的。这是林白干的，她老是喜欢用手捻纸币，这个不卫生的习惯总也改不掉。

    她把林璇气哭了吗？

    可那也是她一手带出来的。

    林白不明所以，又推两下：“我也用不上呀，我没什么要买的。”

    林白闭嘴了。

    她翻过每一张，不是所有的都标了日期，但都有那个小三角。

    林白一下子声气更弱：“我坐好，我坐好，你别哭呀。”她双手放在膝上坐得板板正正。

    钞票的边角处，被人用铅笔轻轻地写了个“23”，后边跟着一个小小的三角形。

    说着，她把钱往林璇那里推了推。

    她最小的妹妹。

    客厅没开灯，在林白身后黑洞洞的，好像头张着嘴巴的巨兽，要把她们姐妹俩一口吞吃进去。

    林璇眼神复杂地看着她，突然鼻头一酸，扭过脸去：“拿走，他给你的你就留着。”

    林璇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她的小习惯。拿到奖金后会标个日期，再在钱上做个记号。

    这笔钱是她给林母的那一笔，她幸幸苦苦攒下的两万块给了母亲救急，估计是被母亲拿来给常青了。

    林璇抬头，伸手抚上林白的脸。

    她把那四千九百多掏出来，信封被她撕破了，只好一股脑塞裤兜里。兜里有个洞，最后一个钢镚估计是逃逸了。

    林璇坐在那里，保持着拿钱的动作，长久没有动静。

    “姐你怎么啦？”林白走过去，林璇又把脸扭到另一边；她再走回来，林璇又扭头，反反复复搞得林璇火大。

    “我没哭！”林璇接着吼她。

    林白傻眼了，她印象里的林璇从没哭过。小时候她把家里碗打碎了是林璇替她背锅，被林母甩了俩耳光林璇都不哭，回屋眼圈都没红，只警告她要铭记大姐的恩情。

    苍蝇再小也是肉，别拿虾米不当海鲜啊。

    这么古老的习惯还是林母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