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2/3)

    他从小就不明白林白。

    林常青看着她，她的肩膀很窄，刚刚背对着他时，他就发现了。只要自己愿意，林白可以被整个笼住。

    林白轻轻点头，抱紧了她的书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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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好看，她想。

    林常青把林白的头发拢住向上束起，她脸上的神色一览无余。

    当时林常青觉得这个姐姐真丢人。

    试完又装回飞机盒的林白自然知道怎么回事，她本就不太习惯和人对视，这下更是心虚地低头。

    其实她坐这里有些突兀。礼堂里的人来来往往，要么忙着布置，要么在排练节目，只有林白这么一个闲人。

    林常青突然想起林白小时候。

    林常青笑笑，道：“买个发卡别起来就行了。”

    林白不肯走，她要看表演，还要等人。

    他的姐姐依旧坐在那个角落里，他们离得太远，林常青看不清她的神色，只能看见一个尖尖的下巴颌。

    信封被塞进林常青手里，身旁的老师拍拍他的肩膀，说着“再接再励”一类的话。

    更重要的是，他们都穿着国际部的校服。

    但林白没打算挪窝，林常青看她干什么，她看林常青就够了。

    她被弟弟带着走出影音室，林白就是这样，一心虚就话多：“这次我要把刘海剪短点。”

    “好看，我还担心肩膀会大了，没想到刚刚好呀。”

    “过会我来找你，你就坐这儿等我。”林常青叮嘱她。

    她安静地坐着，等待表彰大会开始。

    林白摇摇头，又怕被赶出去，于是又点点头。

    他不逼她，又把头发放下，贴心地把长长的刘海拨回去，挡住黑框眼镜，和后面那双花哨的眼睛。

    一家人去堂姐的生日宴，大人教小孩说吉祥话，林常青一学就会，举一反三。林白磕磕绊绊，含混说了句“恭喜发财”，就低着头不肯讲话了。

    林白被安排在最后一排，林常青被老师叫走了。

    现在的头发太长了，挡眼睛。

    “你是来参加表彰的吗？普高部的？”林白身边坐下一个女孩，非常漂亮。头发偷偷染了栗色，嘴唇亮晶晶。

    “马上我要表演节目了，麻烦你帮我看一下。我表演完来找你拿。”

    她一股脑塞给林白一个大书包，里面是乱七八糟的配饰。

    陆陆续续有家长来了，是国际部学生的家长。他们自然而然地在第一排坐下，目光逡巡着找寻自己的孩子。

    “你怎么知道肩膀会大呢？我拿回来手洗时衣服没拆啊？”他神色不解，和林白对视。

    西式的礼服式样，讲究点的女孩会穿中筒袜配小皮鞋。林白盯着人家看，手里绞着自己身上宽宽大大的校服。

    林白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拍拍身边的空位，丝毫听不出林常青的不痛快：“很快啦，她找我拿完东西我们就走。”

    对于她莫名其妙替人看包，林常青有点火大：“人家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但等表彰结束后，他要带着她提前离开，去买一身新睡衣。估计商场也不会那么早关门。

    她坐这个地方，林常青能看到她吗？

    林常青站在台上，视线落在一点。

    后来想想，林白不是分不清，她只是在寻找一劳永逸的方法。在她看来这种话都是同一类别的，生气快乐和新年快乐没什么两样。

    就算礼堂的圣诞布置还是那么俗不可耐，但置身花丛，林白突然就惬意起来了。

    女孩看不懂，也没耐心多问。面前人畏畏缩缩地坐在那儿，半张脸都被黑发遮住，让她没有开口聊天的欲望。

    林白觉得自己蒙混过关了，顺着林常青的动作拢拢头发，没话找话：“我该剪头发啦。”

    可他知道林白在看自己。礼堂的舞台修得很高，他知道林白正老老实实仰着脖子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