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2)
被放在心尖优先惦记的偏爱,骤然撞进心底。赵荞心口微颤,静静听着她往下说。
只是我顾虑良多。沈清辞眸光澄澈,细细将心底思量悉数道来,条理清晰,句句都是为她考量,你如今与粮铺立有契约,若是贸然辞工来我身边,恐落得背信弃义的名头,于你名声有损。再者,新店初开一切未定,前路盈亏皆是未知。我身为掌柜,每月底薪也仅有一两,长久之内怕是没有分红。你若过来,收入未必及得上如今安稳送货的差事,太过委屈。这些利弊,我必须一一与你说清。
一字一句,皆是周全妥帖,方方面面都替她盘算透彻。赵荞心头又暖又软,沉默良久,细细斟酌利弊,终究缓缓抬眼,语气笃定坚定:俺迟早是要跟着你的,从来没有第二种选择。你顾虑的没错,刘掌柜待我们不薄,也是她牵线让你得此机缘,俺刚入职便贸然离去,确实背信弃义。不如俺先在粮铺踏踏实实做满一月,待时日稳妥,再去你身边帮你,可好?
沈清辞闻言,微微颔首,眼底满是赞许:你这般想法最为妥当。稍后我便将此事告知陆管事,由她出面与人交涉调人,远比你贸然请辞体面稳妥。你何时脱身、何时过来,全凭铺中安排,这般对你最为周全。
安排无可挑剔,事事都在为她考量,可赵荞心底依旧藏着浅浅的失落。一想到往后数日、数十日,自己不能日日陪在她身边共事,不能时时守着她,看着旁人伴她左右,心底便闷闷发沉。只是她不愿辜负沈清辞的苦心,终究将所有委屈酸涩尽数压下,悻悻地点了点头。
公事已然谈妥,赵荞正欲起身告辞,脚步未抬,却被沈清辞轻声唤住。
屋内灯火静谧,光影温柔摇晃。沈清辞抬眸看向她,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涩,轻声试探:你如今与圆圆相处得如何?
赵荞未曾多想,只当她是顾虑圆圆心性,担忧日后相处生隙,坦然如实回道:挺好的。相处久了才知晓,她本性善良仗义,只是命苦执拗。是俺从前心眼小,总带着偏见对她。
沈清辞静静听着,轻轻点头,不再多问。心底那点莫名的闷意,却未曾散去。
赵荞转身退出卧房,刚走到院中,便被守在厨房门口的圆圆快步拦住。圆圆满眼好奇,低声追问:怎么样?阿辞特意找你,可是有什么好差事留给你?
赵荞耷拉着眉眼,语气没精打采,满是失落:是扬香阁的事,但俺暂时还不能过去帮她,得在粮铺再熬一阵子,没法立刻陪着你们一块儿做事。
圆圆见她这般落寞,连忙抬手拍拍她的肩头,认真宽慰:你别失落,你安心在粮铺做事便好。这边有俺盯着,铺里大小事、来往人事,俺都替你看着,一有风吹草动,第一个告诉你,绝不让旁人靠近她。
这句宽慰太过暖心,瞬间抚平赵荞心底大半委屈和担心。连日相处的亲近、深夜交心的坦诚,让她她心头一软,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抱住圆圆,声音闷闷的:幸好还有你。
厨房灯火昏黄,两道身影相拥而立,少年意气的依赖与坦诚直白又耀眼。
此刻沈清辞恰好推开房门,欲唤两人说事,抬眸便撞见这一幕。
夜色微凉,灯火映着两人相贴的肩头,亲昵又融洽。莫名的酸涩与空落瞬间席卷心头,密密麻麻堵在胸口,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涩,她身形微顿,悄然后退半步,指尖轻轻带上门扉。木门轻合,隔绝了外头的灯火与身影,也掩住了眼底那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醋意与落寞。
往后数日,晨光微熹之时,三人便准时一同出门,各司其职、忙碌不休。圆圆日日奔走街巷,专心寻访地段合适、租金相宜的铺面;沈清辞则四处寻访城内手艺精湛的匠人,细细比对工艺、商议铺面修整事宜,为扬香阁落地铺好前路。
所幸陆家在南乡根基稳固,城内不少匠人、商户都与陆家素有合作,信誉牢靠、流程熟稔,筹备事宜远比预想中轻松顺遂。扬香阁立于金陵之时,沈清辞尚且身居故土,曾数次入内闲逛,对店内雅致格局、陈设风格、香品排布都留有清晰印象。只是她心思通透,深知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南乡民风质朴热烈,与金陵的温婉雅致截然不同,全然照搬总店风格难免刻板违和。她心底暗自斟酌,打算在原有雅致基调之上,添几分山野灵动的野性气韵,让新店更贴合本地人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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