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2)

    “那你是何意？”

    李令妤只得说了实话，“这里北阙人说杀就杀过来，到时跑不动，是想等着被人一窝端了咱一家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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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又转向祝医工，“祝医工也随着一起过去，在善城，你帮我找个肯来这边的医工，将我的情形交代好，你就回晋城罢。”

    燕行头一次讨饶一样道，“我再不提了，等会儿赔阿姐一罐蜜饯。”

    不知是因为打石子练走路牵扯了精力，还是因为生了力气更能扛了，身上那些连绵不绝的痛似乎也没那么剧烈了，有时晚上不服药，她也能忍着痛睡过去。

    平复好呼吸，她又一气儿走到榻前，将反复想了一个月的话说了出来，“没有你拉我起来，我该还在半死不活地躺着，这已不是我予你一尺，你还我一尺了。阿父教我要恩怨分明，你画的饼我虽不能接，可在我给你做摆设期间，我愿尽我所能为你做事。”

    然而没一个人肯听她的。

    既决定了，李令妤让苏叶请了自己这边一大家子和祝医工过来。

    李令妤忽地笑了，笑得有些俏皮，“可我还没听够人喊我先生，半个月估计不够，怎也得听个半载一年才好。”

    最后看向郭直，“郭大郎几个随着姨母去外，你再让罗大挑五个人跟过去。”她将苏叶往前推了下，“苏叶也去。”

    郑夫人扶着彭媪上前，“你们姐弟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苏叶更是梗着脖子道，“我绝不容许哪个占了我独一无二婢女的位置。”

    “呜呜呜……”祝医工忽然坐到地上大声哭起来，“……呜……我家里都没人在意过我的死活，李先生还需我医治，却怕我留在危地丢了性命，要放我走……呜，那我也不走，要走也要先给李先生挑出个不比我差的良医来……呜……李先生的喜酒我还未喝，我可走不得……”

    燕行不甘示弱，“燕璟该会乐见，他会设法周全。”

    燕行眼神落在祝医工那里一会儿，他侧头朝李令妤笑道，“既如此就都留下罢，咱们请他们喝喜酒。”

    不给苏叶反驳的机会，她道，“这里的妇人比你力大，一个顶你两个，还不会念叨我，你就让我清静一阵子。”

    “我收到晋城那边的消息，何氏兄妹半月后会回归长安，那阿姐就先在定州城给我做半个月摆设，待半个月后，阿姐就往善城去，那里的太守舍还算可住，阿姐在那里做些力所能及的助我即可。”

    “我也有些不认识我了，以前我还从未发过这样大的善心。”燕行轻笑，“所以，待半月一过，阿姐立时就走，别给我后悔的机会。”

    郭大郎几个接连点头，“说好了我们一起的。”

    燕行晒然一笑，“之前是我想当然了，你也看到了，定州城就这样一块巴掌大地方，城不够高，墙不够厚，以往北阙人积蓄力量分路强攻，这里一般会弃城撤出，退至善城再谋退敌，如此，定州城里连妇孺都善跑能奔，我虽自信能守住定州不退，可事有万一，真到弃城那一日，我不能赌阿姐万无一失。”

    李令妤没说话，却掸了几下衣袖，似要甩下什么脏东西一样的嫌弃。

    燕行却没如预期那样高兴应下，他指着土榻，“阿姐坐，我有话说。”

    “只要不是燕二郎弃城而逃，有直叔他们在，我定是第一个跑出去的。”李令妤手拍到土榻上，一本正经地问，“燕二郎如何说？”

    李令妤也没想到能恢复到这种程度，从晋城出发时，她还当自己要一辈子卧床不起，时隔不过一个月多几日，她已能动能走，虽还不利落，她却信自己还会更好。

    “我现在可不缺蜜饯。”

    李令妤扶着慢慢坐下，“你说？”

    燕行不由夸道，“阿姐确下了苦功，我就说只要阿姐想，就能做到。”

    李令妤头都大了，还有喝的什么李先生的喜酒，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李令妤又笑了，“其实我都多余跟你说，何氏兄妹虽走了，还有燕公，他该见不得我不和你同苦。”

    “你……”燕行看着她，眼神复杂，“我才说了，别给我后悔的机会。”

    “你……有些不认识你了一样。”

    先是程莒，“直叔应了我明儿开始同他学功夫。”

    燕行郑重地看着她，“到那时，我定是最后一个退出去的。”

    她匀了两口气，开始一步一步往前迈，虽还免不了摇晃，步子也迈不大，脚下却不停，直走到门口处才扶着门框剧烈喘气。

    她先同郑夫人说道，“等歇个一两日，姨母带着阿莒去善城罢，阿莒在那里也能继续学业。”

    “切”了声，李令妤就知道他是个听不得说他不好的，也不扶他的手，自己撑着慢慢站起来，期间摇晃了两下，还是站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