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3)
苏叶不由对燕行改观,“那燕将军允咱们随行……他人还怪好的。”
唯有李垚拊掌大笑,“我女有壮志,阿父一定让你嫁了人也能想做甚就做甚。”
如她这样十八还未说亲事,除了家里遇上丧事耽搁的,她该是独一份儿了。
苏叶决定到了长安,她就找个吉日往王母祠好生拜一拜。
那会儿燕家还不显,独燕璟凭着才貌在长安有微名,如此虽有不少长安贵女青睐他,却因他不上不下的家世,婚事始终未成。
幽州住了三年,苏叶仍是禁不住这样乍暖还寒的天气,天一擦黑,就将自己深裹进铺盖里睡了。
等苏叶睡熟,李令妤将手伸到被外,冰刺般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随即是深入骨髓的冷,心口都随之紧缩。
回暖了两日,晚上又刮起北风,北地的春日就是在这样一场又一场的倒春寒中才会姗姗而至。
一堂的人都静默在那里,觉着她在外面野惯了,脑子里全是不合时宜的疯想。
不想,没两日李垚带她去了家书肆,在二楼临窗外眺,没多会儿指着来寻书的一俊秀如兰的儿郎,问她,“可喜此子样貌?”
那些被她封存的记忆,在这一刻忽然不受控制地倾涌而出。
她打小就同李垚在外,过惯了无拘无束的日子,对于长安的一切都很不适应。
她根本不知羞为何物,如男子一样负手而立,慨声道,“我要找个能让我为所欲为过日子的!”
燕行既已看破樊绥的谋算,纵算是为当年家主退婚保全燕家之事有所回报,也该使个隐蔽的法子遮人眼目,而不是这样明晃晃地就让娘子住到营里。
不思不想那样久,久到她以为自己已麻木到不见缝隙,原来还是欠些火候。
苏叶和郭直都有些不敢相信,娘子的意思从此她要稳在皮囊里如常做人?虽说娘子的如常比起别人还是不如常,可一日日装多了会不会哪一日就成真了?
之前她或许会沮丧,这会儿却觉是是好事。
他总觉着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所以然,想想问道,“燕将军可曾说起,到时会拨出多少人护送娘子归长安?”
她抬眸看过来,认真道,“往后我会装好一些。”
李令妤好似想到什么高兴事,嘴角弯了下,随后没头没尾来了一句,“没有白拿的吃食。”
李氏上下对她的婚事很是上心,奈何她是个不开窍的,对着来相看的诸多郎君,她总能找到花样百出的推拒理由。
最后,一家子当着阿父问她,“阿妤到底想找个甚样的郎君?”
长安的贵女们,一般是及笄后开始说亲事,一年相看,一年说定亲事,一年备嫁,满十八时刚好出嫁。
延平十三年春,李垚结束多年游历,带她回了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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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因宴上无聊,听得那些贵女们每提起燕璟都是一副惋惜的表情,不免好奇,一次宴罢,特意停车于路边,经驭夫指认了哪个是燕璟,可惜车来人往中只能恍惚辨出是个俊俏郎君。
郭直却是想着回长安第一个要往李垚墓前告诉了。
好人?虽只有一面,郭直却很确定,好人这个词同燕行一丝半点都搭不上。
虽满了十八岁,却还是小女儿心思,每逢宴上,别的贵女都在关注哪家的未婚郎君出众可嫁,独她在百无聊赖地掰着手指,一心等着宴席结束,好换上男装往长安集市里游逛。
她张嘴呵出口凉气,没有退缩,反而将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感受着身体从麻木到醒转的过程,真的是久违了。
这也是李垚那般不喜长安之人,却带她回归长安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