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1/2)

    萧仁重假装去拾那莫须有的画筒,再起身时,眼前“唰”地展开了一幅画——

    画上流云晓风旖旎,荷花荷叶秀丽,有几支盛水而鼓斜,而最抓人眼球的,唯有船上的两个人:身姿颀长,眉目传神,一坐一立,宛若寻常人家最平凡的佳侣。

    “这、这是——”萧仁重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孔长嬅递过画:“可能有点不像,我以后画给你更好的。”

    萧仁重小心翼翼地接过来,见画上的自己还带了一个扳指,和手上的一模一样,声音有些发颤:“长嬅,我一直、一直想要你为我画这样一幅画,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肯费心,是不是很辛苦?累不累?”

    孔长嬅看着他一副快哭了的模样,偏过头不好意思道:“只是一幅画,容与,你太客气了,我们之间不用这样。”

    萧仁重心中涌起良药的苦,说出的话也是苦的:“长嬅,你就像天上的云一样,完全自由,而我却是这里生根的树。我不知道你这份因为危急而突然发生的感情能困住你多久,但你在我身边一天,我便幸福一天,珍惜一天。”

    孔长嬅心中有些怜惜:“怎么说得好像我会始乱终弃一样?”

    萧仁重眼神哀怨,如苍山不墨的画:“你最近越来越不来看我了,明明我的伤还没好。”

    孔长嬅微微躲闪道:“卿卿的脚伤好得差不多了,之前说好陪她逛街的。”

    萧仁重道:“你也很乐在其中吧,来宫里听完学就走,是不是都忘了宫里还有我这个人?”

    孔长嬅心道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爱使小性子:“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为何今日突然这幅做派?”

    “以前我没有能留住你的身份,”萧仁重说着拉起她的手,“现在我想把之前的时光都补上,不好吗?你不喜欢和我呆在一起吗?”

    “好啊!好啊——”

    孔长嬅正要回答,忽然听到元太傅笑着从门外走来,慌忙抽出手,退回位置上行礼。

    “现在这样就对了,”元太傅接着道,“你们二人珠联璧合,天造地设,老夫终于看到这一天了,哈哈哈哈。”

    孔长嬅的脸全红了,像早上刚升起的太阳。

    萧仁重也羞赧道:“多谢太傅的祝福,我一定会好好对长嬅的。”

    元太傅点点头,又问道:“长嬅你呢?能不能好好对秦王殿下啊?”

    孔长嬅尴尬得说不出口,低着头不停用手指摩挲指节。

    萧仁重道:“太傅别逗我们了,今天要讲的《北史》,我和长嬅还等着讨教呢。”

    “哈哈哈哈,”元太傅捋胡笑道,“好好,哪里不懂,都坐下说吧。”

    但一个人想聊的话题,是转移不了的,孔长嬅第一次知道《北史》中有这么多“不正经”的词句——

    “……‘每见此女,良慰人意’——秦王殿下,是不是啊?”

    “长嬅,来,说说这句何解——‘相思之甚,寸阴若岁’。”

    “……”

    直到讲到北魏李安世均田之阙书,元太傅才稍稍正色,不再调侃取乐。

    “今日便到这里吧,”晚风习习,元太傅合了书道,“你们既已互通心意,今后便要一体一心,做些利国利民的实事出来,切不可互相猜疑,朝秦暮楚,背离忠义之道。”

    萧仁重和孔长嬅一一应下。

    “今后恐怕教你们的日子越来越少了——”元太傅望向窗外,那里霞光万丈,好似万家灯火,温暖人间。

    “——可怜无限夕阳,千般珍重,道不出,此恨悠悠,”元太傅起身,看着他们:“唯愿二子,莫失本心。”

    萧仁重行礼道:“谨遵太傅教诲。”

    孔长嬅行礼道:“学生时刻谨记,不敢有失。”

    白云聚集有如鲲鹏翅膀,落日的余晖照在巨大的翅膀底部,像天上的使者在发出吟唱。

    “刺客有消息了吗?”孔长嬅问道。

    萧仁重从她手中拿过书箧:“有些线索,可以断定他们还没出天都。”

    “那恐怕蓄谋已久,”孔长嬅皱眉道,“奚黎探子最能安插奸细,容与,你可千万要小心啊。”

    萧仁重道:“说是蓄谋已久,可竟未准备好无解毒药。若说是冲动行事,但看他们行动训练有素,进退皆有指挥——真是疑点重重。”

    孔长嬅道:“那是不是说明他们时间很紧?容与,你有在着手什么紧要的事情吗?”

    萧仁重道:“这可把我问住了,我手上的事,没有一件是不紧要的。不过长嬅,你也应该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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