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2/2)

    沈皓然盯着屏幕，咧了咧嘴，又没笑出来。

    几个记者听见“外人”两个字，麦克风往前伸。

    林秀芝眼泪掉下来，伸手想碰沈听晚的袖子，又在半空停下。

    沈伯远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支撑。他看着沈听晚，眼泪沿着眼角落进鬓边，衬衫领口被风吹得贴住脖子。

    “行，那也比家庭群强。家庭群里爸发一句话，能把人送走半条命。”

    “皓然，照顾好妈，也照顾好你自己。别学我。”

    “听晚，爸承认，过去很多事做错了。你不想回家，可以。可你不能说不做我们的女儿。”

    沈伯远抬起头，嘴唇动了动。

    她抬头看沈伯远。

    林秀芝的手指攥住保温袋提手，塑料袋勒进掌心。

    沈皓然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把手机递到林秀芝面前。

    她停了一秒，把最后一句打给沈皓然看。

    她删掉那行字，重新打。

    沈听晚点头。

    沈伯远盯着屏幕，眼眶红了。

    “姐。”

    他习惯处理成绩单、志愿表、病历、相亲资料。他能在每张纸上找到签字栏，以父亲身份替她填上答案。

    她继续往下滑。

    沈听晚看向他。

    她想说你还是小孩，不用管这些。

    “我不恨你们。”

    “我把决定权还给我自己。”

    “妈，我收下你的心意。”

    不是他的。

    沈皓然缩了缩脖子，还是站在沈听晚旁边没退。

    下一行字露出来。

    沈皓然用袖子抹了下脸。

    “我也不会再等你们变成我需要的父母。”

    “我没有把命交给谁。”

    林秀芝哭出声，伸手捂住脸。

    沈听晚低头看那只保温袋。

    “我会告诉你能告诉的部分。”

    下一行字很快出现。

    “晚晚，妈妈没有要逼你。就是想你回家吃顿饭。你小时候爱吃的莲藕排骨汤，我炖了一下午。”

    “那你生病，也得告诉我。”

    她忽然很累。

    沈皓然顾不上沈伯远，拿手机打字，打错几个字又删。

    “姐…………”

    沈听晚抬手，替他把拉链拉到一半。

    沈听晚垂眼。

    法院门口的台阶被日光照得发亮，风吹动她手里的判决书边角。她赢了那么大的案子，站在这里，却还要对一个旧家庭证明自己不是一张可以被领回去的物品。

    沈皓然已经比她高了一点，校服领口歪着，眼泪挂在下巴上，还强撑着不擦，倔得像一棵没长稳的小树。

    “你把她写上去了？”

    林秀芝眼底亮了一下。

    “那我还能找你吗？我不帮爸妈劝你。我就是…………我以后考试考砸了，还能不能给你发卷子？”

    林秀芝捂住嘴。

    这小孩吐槽亲爹时，有种拿橡皮擦擦钢筋的勇气。没什么用，但声音挺响。

    可眼前这张授权书上，沈听晚的名字写在最醒目的位置。

    沈听晚看着他。

    打完，她把手机举起来。

    沈听晚的喉咙堵了一下。

    沈伯远怒道：

    “沈皓然。”

    陆灼还没出来。

    沈听晚没有给他插话的机会。

    迟到的关心，总会挑一张最让人心软的脸。

    她打字给他看。

    沈皓然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从今天起，我的病历、工作、住处、手术、授权，都由我自己决定。”

    “但我不回家。”

    她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站到沈皓然面前。

    “你们可以联系我，但不能替我决定。”

    沈听晚打开备忘录，打了很长一段。

    可这句话太熟了。大人当年也是这样把她关在门外，把她锁在房间里，把所有“你不用管”变成了她一生都绕不开的缺口。

    沈听晚差点被他这句逗得胸口发酸。

    “你宁愿把命交给外人，也不交给父母？”

    莲藕，排骨，备用电池。

    “我不想再做那个必须懂事、必须原谅、必须回家的女儿了。”

    “可以。”

    沈听晚把授权书收回包里，重新打字。

    沈伯远的怒气卡在沈皓然身上，又碍着镜头收回去。他转向沈听晚，眼底的疲惫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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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伯远被这句话堵住。

    沈伯远再也压不住，声音高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