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2/2)

    沈听晚听不见，却看见旁听席前排一个听障代表把手放在膝盖上，握紧又松开。

    她把证据册递给法庭。

    “原告代理人。”

    程砚看了眼陆灼面前的设备。

    她翻到第二页。

    “另，被告注意到，原告代理人本人存在听力障碍。我们尊重残障人士参与司法活动，但本案材料包含大量口头沟通记录、车间现场交流记录。若代理人连当庭发言都需他人转述，如何保证其对证据形成过程的理解没有偏差？”

    “书记员记录不是实时沟通辅助。合理便利准许，记录留存。继续。”

    “审判长，被告对该合理便利形式保留意见。同步文字转述可能影响原告代理人独立判断，也可能造成信息筛选。”

    贺庭把案卷翻到另一处。

    陆灼在屏幕角落打出证据页码，沈听晚照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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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告认为可由法庭书记员记录为准。”

    “旁听人员保持安静。”

    “审判长，转述设备只记录对方发言和法庭发问，不生成答复。若被告担心信息筛选，可申请调取屏幕记录。原告同意当庭投屏转述记录。”

    “原告代理人回避了核心问题。所谓合理便利，不能无限拔高企业义务。劳动场景不是康复中心，企业不可能为每名听障员工配置专人翻译、提示灯、单独排班。”

    沈听晚看完，起身。

    “被告若质疑某份沟通记录，请指出具体页码、具体陈述、具体矛盾。不要攻击我的耳朵。”

    贺庭停了半拍。

    贺庭说到这里，视线扫向沈听晚。

    他的语速快，句子长，法条编号、司法解释条款、劳动管理概念连续压下来，普通人听了都要绕。沈听晚的视线钉在屏幕上，陆灼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移动，删减掉修饰，只保留要害。

    她把这两个字也打到屏幕上，给沈听晚看。

    “对方：本案不符合共同事实基础，十名原告岗位不同、厂区不同、解除原因不同，合并审理会影响效率。”

    陆灼的手停了半拍，把这句话原样打上屏幕。

    沈听晚看完，抬手按住桌沿，站起身。

    “第二，公益叙事没有进入诉讼请求。我们的请求是撤销过错评价、支付违法解除赔偿、补开中性离职证明、确认未提供合理便利。每一项都有对应证据页码。”

    “我们主张的合理便利，全部来自被告已经采购、已经使用、成本可核验的措施。提示灯采购记录在证据三第十二页，震动手环入库记录在第十九页，岗位噪声检测报告在第二十六页。被告不是做不到，是只给客户参观车间做到了，没有给听障维修工做到。”

    陆灼迅速打字。

    陆灼的屏幕同步给她留出空白，准备记录法庭反应。

    “明白。”

    “对方反对同传，说会影响独立判断。”

    法槌落下，清脆一声。

    “转述不得夹带评价，不得提示答案。庭后提交转述记录。”

    她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翻开第一本证据册。

    程砚看向贺庭。

    “被告这句话，正好说明本案争点。”

    沈听晚起身。

    旁听席后排有人发出短促的笑声。

    程砚翻了一页材料。

    她抬头看向贺庭。

    陆灼抬头。

    “审判长，原告回应三点。”

    陆灼敲键。

    “被告，围绕证据发表意见。”

    “对方：公益叙事不能代替个案举证。”

    贺庭开始发言。

    旁听席的手机镜头抬高了几寸。

    贺庭站起身。

    沈听晚看完，拿起证据册第三本。

    “对方：听障身份不当然降低劳动纪律标准。”

    “被告是否有具体替代方案？”

    程砚抬头。

    “第一，十名原告诉请分别列明，事实各自独立。我们申请合并审理，是因为被告提交的解除模板、考勤规则、岗位调动流程来自同一集团制度，存在共同审查基础。若法庭认为部分事实需分案，原告接受程序安排，但不接受被告用‘岗位不同’抹掉同一制度来源。”

    “原告代理人，沈听晚。因本人术后听力障碍，已提交合理便利申请，由法务助理陆灼进行同步文字转述。转述内容同步保存，可供法庭核验。”

    “第三，我的听力状态，与证据真实性无关。”

    程砚低头记了几笔。

    贺庭脸上的从容压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