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1/2)

    “到站前退了。”

    沈听晚写:

    “为什么?”

    陆灼低头,笔在白板上停了几秒。

    “那天你在北城医大做项目汇报。我站在楼下,看见你穿白大褂,跟同学一起进楼。你走得很稳。我那时候刚从修车行出来,手上全是伤,身上还有麻烦。我去找你,只能把你拽回泥里。”

    沈听晚看完,拿笔的手抖了一下,字差点歪掉。

    “你替我决定了。”

    陆灼看着这行字,很久才写:

    “是。所以我欠你。”

    沈听晚把白板拉回来。

    “你欠我的,不止解释。”

    她把包里的医院检查单拿出来。那是她上周做复查时医生开的进一步评估建议,上面写着:左耳残余听力持续下降,建议完善影像及右耳人工耳蜗植入可行性评估。

    陆灼拿起检查单,翻到第二页。

    右耳听神经反应极差,病史记录:七岁高热后右耳听力丧失。

    她的笔尖抵在白板上,写出来的字压破了笔画。

    “为什么右耳神经早就坏死了?”

    沈听晚的手放在膝盖上,指腹贴着牛仔布料。她看着那句话,许久没有写。

    陆灼又写:

    “病历上写七岁高热。你以前说两岁那次药物过敏导致双耳重听。七岁这次,谁在场?”

    沈听晚闭上眼,再睁开。

    安全屋里只有一盏台灯。灯光照到桌面,检查单上的黑字很清。她以前把这段事折起来,压在最深的抽屉。因为说出来也没用,因为家里每个人都能给自己找理由。

    弟弟急性肠胃炎,父母连夜送医院。

    她也发烧。

    沈伯远说她懂事,锁门是怕她半夜乱跑。

    林秀芝回来时,她烧到看不清人。右耳从那天以后彻底没了。

    她从此学会一件事:生病也要挑时间,疼也要看别人有没有空。

    沈听晚拿起笔,写得很慢。

    “七岁那年,我发烧。”

    她停了停,继续。

    “沈皓然急性肠胃炎,他们送他去医院。”

    “我被锁在房间。”

    “烧了一夜。”

    “第二天右耳就坏了。”

    陆灼看着白板。

    屋里空调出风口的叶片摆动,薄薄一张纸被吹得移了半寸。陆灼的手扣在桌沿,腕骨顶着皮肤,整条胳膊都绷着。她的呼吸变得很浅,胸口起伏被黑色上衣压住。

    沈听晚把白板往回拉,补了一行。

    “别去找他们。”

    陆灼抬头。

    沈听晚写:

    “我现在需要医院,不需要你打架。”

    陆灼盯着这句话,笔尖划过白板,发出沈听晚听不见的尖响。

    她写:

    “我不打架。”

    沈听晚看着她。

    陆灼把那行字擦掉,重新写。

    “我会让他们签该签的字,承担该承担的事。”

    沈听晚写:

    “人工耳蜗可能需要直系亲属签字。”

    陆灼的笔停住。

    这是最棘手的地方。成年人的医疗签字有自己的规则,可涉及既往病历、风险说明、家属沟通,沈伯远和林秀芝总有机会插手。沈伯远不会轻易放弃这个筹码。

    陆灼把检查单装回文件袋。

    她没有再写狠话。

    她走到沈听晚面前,蹲下身,拿起白板,一笔一划写。

    “先去医院。别怕看不见路,我在。”

    沈听晚看着“我在”两个字,眼泪压了很久,还是掉下来。

    陆灼抬手,停在半空,征询地看她。

    沈听晚没有躲。

    陆灼这才抱住她。

    这个拥抱很紧,又克制。陆灼的下巴抵在她肩侧,手掌贴着她后背,隔着衣料一点点压住她发空的呼吸。

    沈听晚听不见陆灼的心跳。

    可她能感到对方胸腔的震动,一下,一下,稳稳撞过来。

    白板掉在沙发边,上面那句“别怕看不见路,我在”还没擦。

    凌晨三点,沈听晚在折叠床上醒来。

    屋里台灯还亮着,陆灼坐在桌前,电脑屏幕亮着医院预约页面。她一边查耳鼻喉科专家号,一边把沈听晚的检查单按时间重新排序。旁边放着秦珂发来的法律咨询备注,纸上圈出“紧急联系人”

    “医疗授权”

    “成年患者本人意思表示”几项。

    沈听晚没出声。

    她摸到手机,给陆灼发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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