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2/2)

    陆灼停住。

    生气时先看手,再说话。

    第二天下午,她背着包进了火车站。

    沈皓然拖长声音。

    她把小册子夹进汽修手册里,手机震了一下。

    地下资料室门一开,潮纸味扑出来。铁架一排压着一排,标签卷边,地上堆着旧纸箱。顶上的灯亮得很勉强,灯罩里有小虫尸体。

    “你负责核对编号吧,字写得好看。”

    南方小城的候车厅潮气重,地砖上拖着水痕。广播在头顶响,杂音混着人声,孩子哭,行李轮滚过地面,小贩喊热包子。陆灼坐在角落,脖子上挂着那副黑色降噪耳机,耳罩胶带边缘又翘起一点。

    “你这家庭信息安全巡逻,有点东西。”

    沈听晚发来一张照片。

    “你哪来的课表?”

    陶琳抱着电脑包,回头冲她笑。

    沈听晚停了停,抬手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他的嘴。

    站台往后退,南方潮湿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她发尾那点褪色蓝。陆灼把额头靠到窗边,手心按着口袋里的车票。

    陆灼低头给沈听晚发消息。

    陆灼服了。

    “少废话。”

    火车开动。

    “遵命,沈医生。”

    “行行行。那你到北方给我发个消息,我给你发我姐课表。”

    “沈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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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灼姐,我姐一个人在北城,有时候肯定怕。但她不想你为她跑。你要真去,也别让她觉得自己拖累你。”

    沈听晚回:

    黑暗里的震动频率

    沈听晚点头。

    “你姐要是问你,你就说我在南方好得很。”

    “迟早是。”

    北城校园的银杏叶落在台阶上,照片角落有一小袋糖炒栗子,纸袋还冒热气。

    “上车了。车上信号差,晚点回。”

    车票终点离北城四十多公里。

    “今天买了。真的很甜。”

    检票口打开,人群往前涌。

    “啊?”

    “南方也没多甜。”

    这句话落下来,陆灼没马上回。

    “你俩真不愧是同桌,撒谎都批发。”

    这里有地下室,废油桶,扣工资的老板,剪断的刹车线,也有她攒出来的第一张向北的车票。

    药店门口的灯管亮得发白,马路对面公交站有人拎着行李箱等车。她看见玻璃门里的自己,工装外套旧,发尾褪成乱七八糟的颜色,小腿走路还有点瘸。

    大叔乐了。

    罗帆边走边说话,嘴唇动得很快。

    她捡起来,翻到第一页。

    电话挂断前,沈皓然又补了一句。

    屏幕那头的人还不知道。

    陆灼把手机放下,半天没动。

    罗帆反应过来,放慢口型。

    “北方苦,冷。”

    她对着电话说:

    “我姐发家庭群,说自己饭点可能不回消息。我妈保存了,我保存我妈的。”

    “嗯。”

    陆灼看着屏幕,手指按得很轻。

    “小姑娘,去打工啊?”

    她把手机扣进外套口袋,拿起登记表。

    “我还不是医生。”

    “嘴挺硬。”

    沈听晚把照片发出去,手指刚离开手机,实验楼外的雨就砸了下来。玻璃窗被水线糊住,北城医大老校区的灯管闪了两下,走廊尽头传来同学喊她去地下资料室搬档案的手势。

    沈听晚回:

    陆灼拎起包,顺着队伍往站台走。伤腿被人撞了一下,她吸了口气,没骂。上车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小城灰蒙蒙的站房。

    “路上小心。别一直坐着,腿要活动。”

    “等我有空,也去尝尝。”

    绿皮火车停在轨道旁,车厢门口有乘务员催促。

    身边一个大叔看她腿上的纱布。

    文字跟在后面。

    陆灼盯着照片,过了很久,才回:

    资料室在负一层,楼梯窄,墙皮起泡,扶手摸上去全是潮气。同行的三个同学走在前面,一个叫陶琳,一个叫郑越,还有实验室负责借阅钥匙的师兄罗帆。

    她没戴。

    “导师让我们把旧项目的康复训练记录找出来,明天组会要用。就二十分钟,不耽误。”

    陆灼打字。

    屏幕上那袋糖炒栗子还冒着热气。

    陆灼上车,找到靠窗硬座。座位窄,窗框旧,玻璃上糊着灰。她把背包放上行李架,手语小册子从口袋里滑出来,掉在座位上。

    陆灼把车票塞进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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