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2/2)

    门卫不耐烦。

    “我不去。”

    沈听晚又抓。

    沈听晚停住。

    “小姑娘，大半夜干啥？”

    她把坏伞拖回来，丢进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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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灼的脸被雨打得睁不开，嘴角的伤又裂开。

    “她可能在门口。”

    世界只剩画面。雨线，车灯，漂着树叶的水，自己胸口起伏，还有手机屏幕上陆灼最后的四个字。

    “你滚！”

    陆灼看懂了，却摇头。

    陆灼身上全是冷雨和血，肩膀硬得硌人。沈听晚抱得很用力，手掌按着她后背，想把自己的体温贴过去。

    我没推她。

    沈听晚看清了。

    校服外套湿透，头发贴着脸，唇边有干掉又被雨冲开的血，左手缠着一块红白混杂的布，右手抱着书包，整个人缩在石柱和墙根之间。她的耳机挂在脖子上，一边耳罩裂了条细缝。

    沈听晚的眼泪一下掉下来，混进雨水里。

    手电筒光扫过去，那团东西动了一下。

    “门口哪有人？这么大雨，谁蹲外头啊。”

    她突然挣开，力气大得沈听晚往后坐到泥水里。

    沈听晚撑着地爬起来，捡回手电筒，伞已经被风吹到路中间，被一辆车碾过，伞骨弯成一团。

    她盯着陆灼的嘴。

    “我就是个疯子！”

    “我没推她。”

    右侧石柱后面有一团深色。

    陆灼抬手指着自己胸口，口型狠得发疼。

    她把陆灼抱住。

    陆灼靠在那里。

    “我没推她。”

    门卫眯眼看完，摆手。

    她把便签本塞回书包，抬手，指了指学校里面。

    伞滚出去。

    她听不见。

    陆灼撑着石柱站起来，脚步晃了一下。她举起那只流血的手，布条散开，掌心肿得吓人，伤口边缘被雨泡得发白。

    雨水立刻打湿纸面，字写不上去。她换了第二张，手指太冷，笔尖划破纸。

    起先她以为是垃圾袋。

    “我没推她。”

    沈听晚站住。

    雨太大，沈听晚听不见，只能看口型。

    陆灼甩开。

    陆灼还在说，语速乱成一片。

    “别写了。你那套安慰人的小作文，对疯子不管用。”

    沈听晚从书包里拿出便签本。

    校门两侧有石柱，左边挂着校名，右边靠着一排灌木。她举着手电筒，从校牌下照过去。光被雨切碎，照不远。

    陆灼看着她狼狈翻纸，笑了一下，笑得难看。

    她沿着围墙走。

    陆灼迟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手电筒撞到台阶，光斜着打进雨幕。

    周围有人从便利店门口看出来，嘴巴在动。

    她冲沈听晚张嘴。

    沈听晚坐在水里，没有动。

    沈听晚上前抓住她没受伤的手腕。

    跑到学校门口时，校门紧闭，门卫室亮着一盏灯。老门卫披着外套睡在椅子上，被手电筒晃醒，打开小窗。

    沈听晚又写：

    鞋里灌满水，每一步都沉。小黄鸭雨衣拉链崩开，胸口全湿。助听器盒在书包里被她用塑料袋裹了三层，她伸手按了按，确认还在。

    她趴在水里，掌心被小石子硌破。右膝撞得麻，雨水冲进眼睛，她眨了好几次才看清前方。

    陆灼后退，背撞上石柱。

    “学校没人。早放假返校还没开始呢。”

    “别碰我！”

    “他们说得对，我伤人，我惹事，我谁都护不住。你别过来。”

    沈听晚转身。

    旧广播室。

    “我说了我没推她，可没人信。清清哭，我妈骂，我爸打我。你也会怕的，沈听晚，你现在只是没看见我多烂。”

    沈听晚扑过去，伸手碰她的脸。

    烫。

    她往前跑，脚下打滑，膝盖又磕到地，手电筒滚出去，光停在石柱底下。

    “我找同学。陆灼。高三。”

    沈听晚看不见他的完整口型。玻璃反光，雨水挡着。她拿便签贴到窗上。

    这次她抓得更紧，指腹按在陆灼腕骨上，湿滑，冰凉。陆灼低头看她，呼吸一截一截，像随时会再把人推开。

    沈听晚爬起来，走近一步。

    陆灼抬头，眼神空得没有落点。她的嘴唇动了动，反复开合。

    门卫从小窗探头，举着手电喊了什么。沈听晚听不见，也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