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2/2)

    “不是让我少学，是让我能学到同样的内容。”

    数学周老师坐在讲台旁边，翻了翻手里的卷子。

    教室里的杂音一点点低下去。

    沈伯远低头看成绩单，却没有像其他家长那样在分数上做标记。他的笔尖一直停在“课堂沟通与座位调整建议”那页边角。

    “漂亮。沈老师刚刚战斗力约等于三套数学压轴。”

    “老师，沈听晚有话。”

    要拆这条链，不能靠她陆灼的嘴。她现在越说，沈伯远越把她当干扰项。

    刚才那位家长皱眉。

    沈伯远也转过来。

    沈听晚站在后排，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带着刚才握笔留下的湿。她没有看父亲，只看黑板上那三行字。

    “老师讲重点时面对学生，本来就是课堂规范。板书页码方便全班定位。单人提问能减少课堂噪音，其他学生也能听得更清楚。”

    “这句话说得比我好。合理便利不是降低标准，也不是让某个学生少做题、少考试、少竞争。它只是在入口处补一块缺的台阶。”

    “所以我今天提前讲。能用规则解决的，就不用临时情绪处理。比如板书页码，这是所有任课老师都能做到的。比如不要几个人同时朝一个方向说话，这对课堂纪律也有好处。”

    陆灼坐在她旁边，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椅背。

    “压轴题不打架。”

    “不是让我少学，是让我能学到同样的内容。”

    她把纸递给过道边的同学，让人传到讲台。

    沈伯远的手压在文件袋上。

    沈听晚把纸拿回来，站起身。椅脚蹭过地面，她听不清那声响，只看见有个家长的肩膀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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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不要自己写？”

    陆灼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看见了那一圈。她把纸条压到沈听晚手边。

    陈老师继续说。

    陆灼看了一眼，没改一个字，抬手叫了陈老师。

    纸面上第一笔落下去时，手腕发软。她停了一下，把字写稳。

    陈老师开口。

    沈听晚看着那行字。

    如果她开口，会不会让父亲更难堪？如果她沉默，陈老师会不会被家长逼着把这页翻过去？她想把需求收回去，像从前无数次那样，说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补。

    前排家长齐齐回头。

    她把本子翻开，想写什么，又停住。

    “它们打我。”

    刚才说话的家长没再接。

    沈听晚看完，笔尖停住，写。

    陈老师点头。

    “我念一下。”

    “我看见了。”

    “我补一句。期中后讲评卷子，我试过把重点步骤写完整，后排学生问问题反而少了。不是只有沈听晚受益，跟不上的同学也能看明白。”

    讲台上，陈老师翻到下一页。

    沈听晚的唇动了一下，赶紧低头。

    父亲介意的不只是不便。他介意她被放到台面上，让所有人用“特殊”两个字看她。

    沈听晚看见他把那行标题圈了一下。

    沈伯远不是没听懂。他听懂了便利的逻辑，也听懂了老师的安排。可他更在意公开这件事本身。对他来说，沈听晚被照顾，就等于被标记；被标记，就可能被议论；被议论，就会受伤。这个链条在他那里闭合得很牢。

    “你爸没被说服。”

    陈老师把纸放在讲台上。

    沈听晚握住笔。

    沈听晚看见了。

    “接下来讲成绩。期中考试只是阶段反馈。进步、退步，都要看具体科目。”

    有家长皱眉。

    陆灼看着她的字，心里盘了一圈。

    “可这听起来还是特殊照顾。”

    陆灼没有替她写，也没有直接站起来怼家长。她把笔放在沈听晚手边，像把门开了一条缝。

    几个家长低头看材料。

    投影上出现班级平均分、各科分布。家长们翻材料的声音重新起来。

    一下。

    心里刚落下的东西又悬起来。

    写完，她把纸折了一下，递给陆灼。

    沈听晚坐回椅子，腿有点发软。陆灼把本子推回来，纸上多了一句。

    沈听晚写。

    陆灼的纸条又推过来。

    陈老师接过，低头读完，抬眼看向后排。

    沈伯远的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

    陆灼回。

    “可老师精力有限。”

    像提醒她，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