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2/2)

    “你爸说，这次他去。”

    “陆灼，书面说明写完了吗？”

    沈听晚说。

    “初稿。可修改，支持售后。”

    她回了一句。

    她到楼下时，沈皓然蹲在单元门口，手里捧着一盒牛奶，吸管咬得扁扁的。看见她，他立刻站起来，差点把牛奶盒捏瘪。

    陆灼看向陈老师。

    沈听晚慢慢把便签夹进家长会通知单里。

    陆灼拿走她手里的便签，在背面又添了一行。

    “一，最后一排位置适配你读唇和减少杂音。二，同桌互助有学习记录。三，是否换座位要先听你本人意见。”

    出校门时，风从校服袖口灌进去。公交站牌下站着几个晚自习刚出来的学生，书包带勒在肩上，鞋尖踢着地砖缝。沈听晚上车后坐在靠窗位置，车窗映出她自己的脸，还有耳后那枚助听器的轮廓。

    陈老师放慢口型。

    “怎么说？”

    “晚晚，通知单我看见了。”

    今晚那扇门里，也会很吵。

    别先投降。

    她看见“妈妈”两个字，接起来，往窗边走。陆灼站在几步外，没靠近，只看着她的侧脸和手机屏幕的光。

    “我爸去家长会。”

    陈老师接过，看了几行。

    世界一直很吵，只是她被挡在外面。

    不是家长会，不是成绩退两名，是沈伯远用“保护”两个字，把她从最后一排带走。她听不见世界，已经被很多人替她做过选择。现在好不容易有一张桌子、一摞纸条、一个能让她看清口型的位置，家长一句话就能改掉。

    陈老师看她一眼。

    她把书包抱在膝上，手伸进夹层，摸到家长会通知单，又摸到陆灼写的便签。

    “别先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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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老师把她的说明卷起来，敲了下她桌角。

    “别惹你爸”几个口型对应的声音。

    “少贫。晚自习后你来办公室，把确认记录签了。沈听晚，你也来一下。”

    沈听晚看不全，她把手机拿低，点开备忘录，打字给陆灼看。

    “别看我。你们俩动静太大，我不提前做预案，周五办公室能开第二战场。”

    陆灼站在几步外，没靠近，只用口型问她。

    “家长会座位沟通，我先听你本人意见。”

    沈听晚看着便签。

    林秀芝那边停了停。

    沈听晚的手指停在助听器旁。

    陆灼把笔放下。

    沈听晚手指按住书包夹层里的便签，点了点头。

    沈听晚捏着那张便签，纸边贴在掌心。电话里，林秀芝又说了什么，她听得断断续续，只捕到“早点回来”

    “那就先告诉陈老师。”

    陆灼低声说。

    陆灼把纸递过去。

    沈听晚写。

    “这不是求情，是需求说明。”

    “陈老师英明，建议学校给您配防爆盾。”

    沈听晚看着“空白消息”四个字，点头，把便签夹进练习册。

    陆灼站在走廊灯下，看见她那只手停了很久。

    “你爸说，这次他去。”

    沈听晚的手机震了。

    “需要我，发空白消息。”

    陆灼的手停在笔上。

    陆灼拿出一张便签，写得很快。

    这才是沈听晚真正怕的。

    “好好说”

    “嗯。”

    “我现在回家。”

    晚自习结束后，走廊里学生往外走。

    沈听晚抬头。

    陆灼看完，舌尖顶了一下腮帮，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便签，写了四个字递过去。

    听筒里的尾音压过走廊灯管的嗡声。沈听晚站在窗边，手还搭在助听器后面，指腹碰到外壳，凉得让她停了两秒。

    他说这次我去

    回家这条路她坐过很多次。水果店门口换了新灯箱，便利店老板把关东煮锅盖掀开，热气扑上玻璃。沈听晚看不见声音，可看得见人嘴唇一张一合，看得见摊主把塑料袋递给顾客，看得见小孩在路口摔了一下，被妈妈拎起来拍裤子。

    “怎么了？”

    晚自习铃响，陈老师从后门进来，走到最后一排。

    陆灼补了一句。

    林秀芝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一点，沈听晚听得吃力，把助听器音量调高，手指搭在耳后。

    “放学来。”

    “我怕他找陈老师说换座位。”

    她把纸按了按。

    她没有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