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2)

    陆灼下车，书包带挂在一边肩上。

    沈听晚抬头看她，没写。

    “那你先告诉我，你想不想走。”

    黑车开到陆灼临时住处楼下时，陆灼手机又亮。

    陆灼盯着她。

    陆灼把车门关上。

    “你要说你想留下。”

    “苏婉跟你说的话，别当回事。”

    “他要求挺多，建议他出本书，《如何把女儿活成项目进度表》。”

    陆灼盯着那个“好”，太阳穴又跳了起来。

    陆灼坐下，先看她。

    “我在想你会不会跟她吵。”

    傍晚的教室闷着粉笔灰和汗味，吊扇转得不快，吹下来的风带着试卷边角的响。陆灼踩着预备铃进门，最后一排空着一半，沈听晚已经坐在里面，桌角摆着两瓶水。

    “看了。沈同学流程很规范，拍照角度有待提升。公交站牌拍得跟逃生路线图差不多。”

    “好家伙，计时还挺精准。”

    陆灼把笔一放。

    沈听晚看完口型，低头写。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

    陆灼看着这行字。

    这个字最不值钱，也最难办。沈听晚答应得越快，越说明她把别人的麻烦先塞进了自己书包。她太熟练，熟练到让人想把她书包抢过来倒一倒，看里面到底装了多少不该她背的东西。

    陆灼把手机扣在掌心。

    沈听晚笔尖停住。

    “下车后没有想。”

    “到家拍过门口，又来学校。你看消息了吗？”

    沈听晚低头，笔尖在纸上停了两秒。

    她把笔帽咬开，又吐出来，嫌弃的皱了下眉。

    “陆家明今晚肯定会动作。陈老师叫我晚自习后去办公室，八成跟这事有关。”

    她写。

    陆灼没吭声。

    陆灼手肘抵在桌上，眼睛看着黑板上没擦干净的函数图。

    “我没有反省三小时。”

    “都别当。”

    这几个字看起来不值钱，可她十七年里拿到的次数少得可怜。

    沈听晚看完，睫毛垂下去。她没有立刻回，先从笔袋里拿出一支黑色中性笔，把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两下，确认出水。

    “哪一句？”

    陆灼看她。

    “那你反省了多久？”

    “公交车坐了二十三分钟。”

    沈听晚补了一句。

    “我没吵。吵也没用。”

    “陆先生要求您晚自习后直接回住处。”

    陆灼的手停在笔杆上。

    沈听晚继续写。

    司机没忍住看了她一眼。

    陈老师：“今晚晚自习照常来。你父亲刚才给我打过电话，具体内容到校再谈。”

    陆灼啧了一声，把本子拖到自己面前。

    “车上挤。”

    陆灼转头。

    “你不能只拖。”

    吊扇的风把纸角掀起，又落下。她的手背贴在桌面上，桌面被白天太阳晒过，还残着热。她想起省城酒店走廊里那一下敲击，想起咖啡店里沈听晚推过去的纸条，想起陈老师问她“你想去吗”。

    陆灼拧开水喝了一口。

    她写。

    陆灼拿出手机给她看。

    “你打算怎么说？”

    沈听晚把纸往她那边推。

    前排有人回头偷看，见陆灼抬头，又把脑袋缩回去。晚自习铃响，教室里翻书声压下来。班长站在讲台上写作业登记，粉笔断了一截，滚到讲台边。

    陆灼把那张纸按平，写得很慢。

    陆灼看见那条印子，话到嘴边改了。

    “如果他们一定要我走呢？”

    沈听晚看着那行字，手指压住页边。

    “这句别记，算我送你的下班笑话。”

    窗外有人在走廊追着交作业，脚步声拖过水泥地。沈听晚的助听器把杂音收进来，又混成一团，她抬手调低音量，耳后压出一条浅浅的红印。

    司机下车替她开门。

    沈听晚写。

    “她夸你细心，夸完就把责任往你身上放。说我需要专业帮助，也是在提醒你，你帮不上忙。她不吼人，但她会让人回家后坐在桌前反省三小时，最后还得给她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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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听晚写。

    沈听晚把本子推过来。

    “先问流程。转学不是拎包走人，学籍、接收学校、家长申请、本人意愿，总有能卡的地方。只要不是今晚把我塞进车里运走，就还能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