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2)

    沈伯远的手停在茶几上。

    那是放学前写好的。纸上字很端正，比平时更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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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写。

    她翻开透明笔袋，拿出夹在最里层的纸条。

    “秀芝，你先去吃饭。”

    客厅里只剩空调叶片摆动的声响。

    沈伯远盯着那张纸。

    “谁教你的？”

    “有些事我处理不了。但我可以先说。”

    “爸爸，我不是被她带坏。我是被她看见。”

    “我不是想和坏学生坐在一起。我想和能让我把课上完整的人坐在一起。”

    沈伯远没接。

    “我替你做决定，是因为很多事你处理不了。”

    沈伯远一页一页读下去。

    沈听晚坐在沙发上，膝盖并在一起，手放在本子上。她能看见父亲每翻一页，纸角就被压出新的折痕。

    她写。

    林秀芝端着果盘的手停在半空。

    沈伯远看着女儿。

    沈听晚提前写了很多。她写自己坐前排时，老师背过去讲题，她只能盯着黑板和同学的后脑勺猜。写她不敢总举手问，因为全班会停下来等，等久了，有人会啧声。写她每次装作听见，其实只是不想让课堂卡住。写陆灼来的第一周，把老师口头补的“下节课小测范围”写在草稿纸上，推过来时只说一句“别谢，我手闲”。

    沈听晚只看懂了“父亲”

    “听晚，我可以承认，她在学习上帮了你。但这不代表我同意你们一直坐一起。一个学生的成绩能回升，不等于她的性格稳定。她家里的情况也复杂，今天她父亲的态度你看见了。”

    林秀芝没走。

    沈听晚的笔尖停在纸上。

    “态度”。她皱了下眉，把本子推过去。

    沈伯远把那几页纸整理好，叠整齐。

    “因为我说慢了，你会替我说完。”

    沈听晚心里把路拆开。

    “陆灼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让你回家怎么讲，让你怎么反驳我？”

    “我自己写的。”

    写到这里的时候，她划掉了“职业规划”后面的半句，怕父亲更生气。

    她写陆灼并不温柔，说话也常常很欠，骂题目时能把命题人骂出三代职业规划。

    沈听晚看着他的口型，喉咙动了一下。

    “我等会儿。”

    林秀芝把果盘放到餐桌，叉子碰到盘沿，又响了一下。她抬手扶了扶围裙口袋，低头看地砖。

    沈伯远没再管她，又看向沈听晚。

    “你提前准备了？”

    沈伯远读到末尾，停住。

    沈听晚看完他的口型，心口那团棉花越塞越满。

    沈听晚看着父亲，拿起笔，在本子上写。

    沈伯远接过那张纸，纸角在他手里折出一道痕。

    沈伯远看着这行字，没动。

    她在车里排过这个问题。父亲不会只看她说什么，他会先找背后的人。她说得越完整，父亲越会怀疑有人帮她组织。

    最后一行是她写给自己的，也是写给父亲的。

    因为那代表，她在陆灼那里不是一件需要轻拿轻放的东西。

    沈听晚写。

    如果急着否认，父亲会继续追问。她要把陆灼摘出去，也要把自己放回谈话中间。

    沈伯远把纸放回茶几。

    她还写，陆灼从来没有因为她听不见而用那种放慢到怪异的口型跟她讲话。陆灼会烦，会催，会把本子敲到她面前，让她别逞能。那种态度让她难堪过，也让她松过气。

    他读得很慢。客厅钟表走过九点二十，秒针扫过表盘，林秀芝换了好几次站姿。沈皓然的房门缝越开越大，英语书从他手里滑下去，他又赶紧捞住。

    沈伯远抬头看向厨房。

    沈伯远的脸色沉了些。

    “这些话，你为什么以前不说？”

    沈听晚点头。

    她可以开口，但说出来会断，会不准，会让父亲皱眉等她重来。今晚她不想把战场交给声音。

    “她替你出头，你会感激。这很正常。但感激容易让判断跑偏。”

    她没有立刻递过去。

    来了。

    沈听晚把提前写好的纸递过去。

    纸上不止这一句。

    “她说，回家后，我自己说。”

    沈皓然房门缝里传来一声很小的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