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2)

    “疼不疼？吵得厉害吗？”

    “你好，助听器新配不到一个月，出现断续电流声。明天期中，能不能今晚看？”

    陆灼抬头，把前面两行划掉一小段，重新从定义域写起。

    “先定范围。”

    沈听晚坐在桌边，看不清电话那头，只能看陆灼的嘴越抿越平。

    沈听晚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

    陆灼看着她熟练拆开电池仓，忽然说不出话。

    陆灼停了停。

    沈听晚摸向耳后，按了两下开关。小灯亮着，声音却断断续续刺进左耳，像有人把细碎砂子倒进电流里。

    “不疼。杂音。断续。”

    陆灼揉了揉右手，创可贴换到第三片，伤口还在反复裂。

    两种字迹铺满课桌。陆灼潦草的解题线压着沈听晚清秀的标注，红蓝黑三色挤在同一张纸上。窗外树叶被风吹得贴上玻璃，又滑下去。

    “先关一下。”

    “维修店电话有吗？”

    沈听晚看着她的口型，按下开关。

    她打开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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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灼看着数字，撑着桌沿起身。

    “思路对，计算漏项。坐下。”

    她的脸色往下压了些。

    “今天到这里。”

    “明天上午也行。”

    可沈听晚的世界，先一步开始断声。

    “考试后最快？不能临时检测？”

    她停了五秒，低头看了眼手心。

    赵鹏回头，压着嗓子：

    窗外，考试倒计时牌在风里晃了一下。

    她动作停住。

    陆灼抬头。

    沈听晚收纸时，耳后助听器发出短短的杂声。

    “怎么了？”

    沈听晚坐在最后一排，把蓝色便利签举起来。

    “灼姐，你刚才差点从公开处刑变公开封神。”

    助听器又响了一下。

    考前杂音

    上面只有四个字：

    那一笔很轻，却把陆灼这两天绷着的呼吸往回拉了一点。

    “少看中二视频，多背公式。”

    沈听晚低头，从包里拿出备用电池和小刷子。

    沈听晚翻出保修卡，卡角被她夹在文具袋里，保存得很平整。陆灼照着号码拨过去，走到教室门口听。

    “助听器有杂音。”

    陆灼拿笔写：

    陆灼挂断，把手机放回桌上，写：

    “再十分钟。”

    “十点二十。”

    沈听晚换完电池，重新戴上。

    陆灼站起来，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到第三行卡住。教室里有几个人交换视线，等着看她站着听讲。

    陆灼把手机拿出来。

    教室里那几道等热闹的视线散了。

    沈听晚的手还停在耳后，指腹贴着外壳，白灯下那枚小小的机器亮着绿点，可传进来的声音断成几截。

    沈听晚写：

    她把本子翻开，写字的手比平时慢。

    “行，听沈老师的。再熬下去，我明天上课能现场表演灵魂离线。”

    陆灼坐下，把粉笔灰擦在纸巾上。

    陆灼盯着最后一道题。

    对面接得慢，店里有客人说话声。

    期中倒计时第五天晚自习后，空教室只亮了前排两盏灯。

    一开始还好，过了半分钟，那道杂声又从左耳钻进来，断一下，续一下，夹着尖细的电流声。

    晚自习，周老师真抽了她一道函数题。

    这套动作沈听晚做过太多次，熟到不用看说明书。别人考试前检查笔和准考证，她还要检查一只可能随时背刺她的耳朵。

    陆灼站在桌边，手里的错题纸滑下一张，落到地上。

    世界一下子退远。

    空教室里的风声、走廊拖椅子的声响、楼下门卫的哨子，都被隔在玻璃外。她能看见陆灼在说话，却只剩唇形。

    沈听晚低头，在计划表上把“函数基础题”后面打了一个小勾。

    “最快考试后送检。今晚只能让你重启、换电池、清洁导声管。”

    英语单词贴在水杯上，数学公式夹在课本里，语文默写纸压在笔袋下。陆灼上课不再趴着，老师背身写板书时，她会把遗漏的口头提醒写给沈听晚；老师转回来提问，她也能把笔从草稿纸里抽出来，报出步骤。

    沈听晚摇头，写：

    周老师抱臂站在讲台边，等她写完，拿红粉笔圈出一个小错。

    还有五天。

    陆灼弯腰捡起错题纸，放回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