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2)

    沈伯远看完,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

    所以他第一句话不是问她疼不疼,而是:

    “她让我写真相。”

    “助听器已经碎了。”

    沈伯远没马上开口。

    餐桌上的热气往上散,灯光照在白瓷盘上,亮得刺眼。

    林秀芝连忙夹了一块鱼到她碗里。

    餐桌上,番茄汤还冒着热气,沈皓然夹到一半的鸡蛋悬在碗沿。林秀芝坐在沈听晚旁边,手里的汤勺停在汤面上,油花被勺背推开,又聚回去。

    “她来的时候,助听器已经被抢走了。她是在阻止事情继续变坏。”

    “我被欺负,不是因为陆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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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伯远看了两秒。

    沈听晚盯着他的嘴,胸口像被塞进一团湿棉花。她想说,勇气不是寄托,陆灼也没有替她写。她只是站在那里,让她第一次没有被“别添麻烦”压回去。

    “沟通不方便”这几个字,沈听晚读得很准。

    “陆灼不是麻烦。”

    “以后离那个陆灼远一点。”

    “听晚,爸爸不是责怪你。你从小到大,我和你妈妈花了多少心思在你身上,你心里有数。越是这样,你越要避开麻烦。陆灼是什么情况,你刚才也看到了。你跟她走得近,别人会怎么看你?”

    他今年十三岁,正在长个,校服袖子短了一截。平时在饭桌上最爱抢鸡翅,今天却把碗里的米饭戳出一个坑。

    陆灼。

    “你要明白,学校里很多事,不是你觉得谁对谁错就能解决。昨天后路那件事,她动手了。哪怕出发点是帮你,她也给学校和家长添了麻烦。你跟这样的人走近,对你没有好处。”

    “这就是问题。你不能把勇气寄托在别人身上。”

    “老师让我写的时候,我不敢。”

    这句话太短,沈听晚读起来不费力,却比听不清更让人难受。

    沈伯远看完,眉头压下来。

    “你现在还小,容易被一时的好意带着走。她今天帮你,明天呢?昨天她已经动手了。今天没动手,不代表以后不会。她要是再打架,你也跟着被叫办公室?你本来沟通就不方便,别再给自己添额外的风险。”

    “先吃饭,菜凉了。你爸也是担心你。”

    “司机说你今天又和她一起出来。学校那边我也问过了,她不是第一次惹事。转学、打架、被处分边缘,这些你知道多少?”

    沈听晚看向母亲。

    她握笔的手停住。

    远一点。

    她忽然抬头。

    笔尖落下,写得慢,却一笔不躲。

    “别人怎么看,不是她的问题。”

    他说话时习惯把尾音压平,像在谈一份合同,留足余地,也不给对方钻空。

    林秀芝的口型温和,眼角有疲惫的纹路。她总是这样,把尖锐的话包进软布里,递到沈听晚面前,希望她接住时少疼一点。

    她读懂了。

    沈伯远把纸推回去。

    沈听晚看着父亲的嘴。

    沈听晚又写:

    沈听晚低头写。

    沈伯远继续。

    沈伯远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

    沈伯远扫了一眼纸上的字。

    沈听晚写:

    “她站在门口,我才敢。”

    她把筷子放下,拿起旁边的小本子。

    沈伯远看完,语气重了。

    “老师也会让你写。”

    沈听晚看着那张被推回来的纸,手背上的创可贴被筷子碰到,翘起一角。她抬手按住,没说话。

    “她是不是麻烦,不由你现在判断。”

    沈听晚读到“好处”。

    沈皓然偷偷看姐姐,又看爸爸。

    “我没说她这次没有帮你。”

    她的胃口一下没了。

    “她帮了我。”

    林秀芝拿汤勺的手收回去,汤滴在桌布上,洇出一小块湿痕。

    “我已经在跟学校沟通。该赔偿赔偿,该处理处理。新的助听器我会买,学校那边我会谈,赔偿我也会追。但你要做的,是不要再把自己放进麻烦里。你现在的任务是学习,不是跟同学纠缠。助听器的事,我会安排人去修,新的也会看。你不要把事情弄得更复杂。”

    沈听晚继续写:

    沈伯远的筷子搁在瓷碗边,发出很轻的一声碰响。

    沈伯远的脸沉了些。

    沈听晚低头写:

    沈听晚接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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