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便利店的感应门开了又关，叮咚一声。两个初中生抱着关东煮出来，竹签上的汤汁滴到地上。

    沈听晚停了会儿，写：“嗯。”

    陆灼手里的水瓶被捏出一道凹痕。

    “我好心提醒你。”

    陆灼把纸条折起来，塞进书里。

    陆灼面不改色。

    陆灼写：“下午买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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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吧，话太多，润润。”

    陆灼没看她，把课本翻开。那两页笔记夹在中间，红笔圈出的“常考”顶着她视线。

    笔尖停了很久，她又补了一句。

    后排笑声压不住。周远把糖扫回去，转回身。

    “学校。”

    “谢了。”陆灼把薄荷糖盒丢到桌上，“秘书费没有，糖要不要？”

    沈听晚看了看里面孤零零的几颗糖，又看陆灼。

    陆灼把糖盒打开，倒出一颗，推到他桌沿。

    纸条被推回来，上面多了两行字。

    晚自习开始十分钟，陆灼在纸条上写了一句，推过去。

    陆灼把纸条收回来，没再写。

    “老板硬塞的。”

    陆灼看着那个“嗯”，胸口堵着点东西。她拿笔在纸上戳了两下，戳出两个小洞。

    苏婉那边停了半秒。

    沈听晚看完，回：“我知道。”

    周远转回去时，视线从沈听晚笔袋侧袋上扫过。

    快到像只是无意。

    “那种学校？”

    前排，周远把笔帽按得咔哒一响，视线从那张被折起的纸条上收了回去。

    沈听晚看完，回：“问你去哪。我说不知道。”

    “下午老师问你了？”

    陆灼看着马路对面红绿灯。

    扫码的手顿在半空。

    她心里冒出一句很欠揍的评价。

    “但我不喜欢他那样说。”

    “司机说，你下午从后街那边出来过。”

    半节课后，她把薄荷糖盒推过去。

    沈听晚看她。

    沈听晚把糖盒推回一半，又停住。她拿出一颗，放进笔袋侧袋，和那包银色电池放在一起。

    “在哪？”

    沈听晚写：“为什么？”

    周远看着那盒三块钱的薄荷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轻得像她只是把委屈摊开一角，很快就要自己折回去。

    创可贴

    她看了一眼，把瓶盖拧回去，站到屋檐下接通。

    这个同桌，怎么连包庇都这么讲格式。

    这一页夹着她缺掉的两节课，也夹着一句帮她逃得更像样的提醒。

    陆灼盯着那行字，突然很想把笔扔出去。

    陆灼扣糖盒的手顿了一下。

    陆灼写：“他说互相别影响？”

    “但如果你一定要走，课本别摊开。老师一看就知道你临时走的。”

    后面那句又太轻。

    陆灼用笔敲了敲盒盖。

    她应该说“本来就没关系”，或者说“别再让我被问”。可沈听晚写的是“我知道”。语气太平，平得像她早就习惯了别人把不属于她的麻烦放到她桌上，再由她收拾干净。

    陆灼笑了一声，没什么温度。

    她不该这么回。

    她侧头看沈听晚。沈听晚低头写题，发尾垂在肩头，表情安静得过分。

    陆灼在学校对面的便利店门口，从冰柜里拿了一瓶冰水。她刚拧开瓶盖，手机屏幕亮起，来电备注只有两个字，苏婉。

    “你们还真安排人盯我。”

    “给你的。”

    陆灼看着这行字，半天没动。

    “陆灼，别跟我抠字眼。你以前什么成绩，现在什么样子，你自己看不见吗？头发、耳钉、校服穿成那样，像什么话。”

    “我逃课，和你没关系。”

    “你爸不放心。你转去那种学校，已经够丢人，别再把逃课、买烟、打架这些事闹到明面上。”

    “我不是说逃课是对的。”

    第二天傍晚，晚自习还没开始。

    女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干净、利落，连背景杂音都少。

    很快。

    旁边有人笑出声。

    周远脸色挂不住。

    陆灼把水瓶放到窗台上，指腹开始抠拇指边缘的旧口子。

    沈听晚抬头看陆灼。她没听全，只看见周远脸上的难堪，看见陆灼把糖盒拿回来，手指把盖子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