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你……”陆灼开口，然后又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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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了想，掏出手机，打了几个字，把屏幕转向沈听晚：“你在看猫？”

    雨还在下。自行车棚下那只橘猫终于把毛舔干了，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眯着眼睛看向她，发出一声她没听见的猫叫。

    她猛地转头看沈听晚。

    这个突如其来的认知让陆灼心里很乱。她靠着走廊的墙壁，把口袋里那颗草莓糖咬得咯吱响。

    草莓味，比上次的橘子味好点，没那么腻。

    沈听晚正低着头看书，侧脸一如既往地安静。

    陆灼懒得理。

    她忽然意识到，在她观察沈听晚的时候，沈听晚也在观察她。

    她什么时候发现的？陆灼以为自己抠手指的动作很隐蔽，上课在桌下，下课揣在口袋里。但这几天她确实注意到，沈听晚偶尔会低头看她放在腿上的手——原来是这个原因。

    雨声、猫叫声、远处教室里传来的喧哗，她都听不见。她只是看着陆灼，那双浅色的眼睛被阴天的光线衬得更淡了，像稀释过的蜂蜜。

    陆灼想起小本子上那句“没吃早餐——推测”，舌尖抵了抵糖渣，莫名有点烦。

    陆灼进门时，靠垃圾桶那边的男生先看见她。

    陆灼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黑色中性笔划过纸面，沙沙声细得很，盖在教室的吵闹里，陆灼却偏偏听得清。沈听晚写字有个习惯，横画收尾会往回收半毫米，整页笔记看过去整齐得过分，跟她这个人差不多，连麻烦别人都要提前把边角整理干净。

    陆灼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听晚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

    橘猫甩了甩尾巴，钻进自行车棚更里侧。

    她从两排桌子中间挤过去，鞋底带着走廊上的雨水，在地面留下一串灰印。她坐下，把湿了一角的校服外套往椅背上一搭，趴到桌上。

    沈听晚低头看屏幕，然后点点头。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笔，快速写了句：“它每天都会来。我在喂它。”

    她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沈听晚像是察觉她进来，抬眼看了一下，又很快低头。

    那人叫周远，开学第一周就在后排混熟了，个子不高，嗓门却够用。平时爱搭话，遇见老师立刻把作业本翻开，翻到哪页全靠命，属于挨批也能笑嘻嘻糊弄过去的类型。

    沈听晚在抄黑板。

    沈听晚意识到陆灼看到了什么，微微红了脸，把本子合起来放回口袋。她似乎想解释什么，但又说不出，最后只是指了指猫，做了个“我走了”的手势，低着头快步走回教室。

    她没立刻回去，沿着走廊慢吞吞走了两步。

    陆灼侧着脸趴着，视线刚好落在她的笔尖上。

    陆灼把草莓糖嚼碎，糖纸揉成团塞进口袋，雨水顺着走廊外沿往下滴，滴在水泥台阶上。

    走近了才发现，她在看楼下雨里的一只猫。橘色的，缩在自行车棚下面，正在舔被打湿的毛。

    文科三班的后门被风吹得半开，门板磕在墙上，咚，咚，咚，没完没了。教室里闹得厉害，前排有人拿课本挡着脸背古诗，靠窗那一组围着班长问语文默写范围，后排几个男生把凳子反着坐，手里转着黑笔，转掉了又捡，捡起来接着转。

    他看见陆灼，肩膀往旁边同伴那儿撞了撞，嘴没张，眼珠却往最后一排飘。

    课间的时候，陆灼去上厕所。回来时路过楼道口，看见沈听晚站在走廊尽头，正低头看着什么。

    上课预备铃隔着两间教室传过来，她回头，隔着半开的后门，看见沈听晚已经坐回最后一排，正把小本子压进书包夹层。

    小聋女

    她在原地站了几秒，才抬脚回教室。

    她攥紧手指，把指尖藏进掌心。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拿起那颗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

    被看见的感觉让陆灼有点慌。

    这节语文课要默写，语文老师提前把范围写在黑板右侧。粉笔字偏小，白色字迹挤在一起，前排看着都费劲，最后一排更费眼。沈听晚半个身子往前倾，左手压着课本，右手写得很快。她每抬头一次，都要盯住黑板好几秒，再低头补两行。

    而且比她观察得更仔细、更认真——像观察一只雨天里出现的新来的猫。

    本子上翻开的那一页，还记着别的。陆灼扫了一眼，看到一行清秀的字迹：“陆灼今天没吃早餐——推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