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黑暗中(2/3)

    &esp;&esp;直到信仰在无数个日月轮回中，凝固成光耀四野的一刹。

    &esp;&esp;他住到了一座大宅子里，准确地说，是大宅子后山的石室中，这里很宽敞，也很温暖，石壁上刻满了无法破译的扭曲符文，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草垫和织物。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他还在孤独地走着。

    &esp;&esp;正当他在认知的泥沼中越陷越深时，黑暗深处蓦地亮起了点点微弱、摇曳的光，像是遥远的烛火。那是唯一的指引，他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esp;&esp;穿过一道无形的界限，周遭的压迫感陡然卸去。

    &esp;&esp;时光在这样的状态里是非线性的，似乎没过多久，他就长成了少年。

    &esp;&esp;每天都有穿着粗糙袍子的人们前来祭拜他。

    &esp;&esp;那个被供奉的“神明”，此刻成了一个只能依赖他人存活的婴儿。

    &esp;&esp;他们在唱：“赞美……唯一……光与暗……吞噬……供奉祭品……永恒的神……永恒的神……永恒的神永恒的神永恒的神……”

    &esp;&esp;他听到了其他的声音，一声清亮、尖锐、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啼哭。

    &esp;&esp;那声音层层叠叠，汇成令人头晕目眩的洪流。

    &esp;&esp;他被温暖的光芒笼罩。

    &esp;&esp;我是曲灿？

    &esp;&esp;不知从何时开始，有一个声音频繁地出现在他耳边。

    &esp;&esp;有力的臂膀环抱着他。

    &esp;&esp;那不是正常的说话声，也不是任何他所熟悉的语言，而是一种单调、急促、有节奏的吟诵，音节破碎且重复，声量忽高忽低，简直像是某种不知所谓的rap。

    &esp;&esp;他们的面孔模糊不清，只有一双双眼睛闪烁着狂热而虔诚的光芒。这些人来到这里，纷纷跪倒，拜伏，额头紧贴着地面。日复一日，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数量越来越多，直至挤满了整间石室，又挤满了山前的大宅子。

    &esp;&esp;幸好，他们不再像他出生前那样癫狂地吟唱，而是换成了一种低沉的嗡嗡声，像在念经，更像是安抚孩童入睡的白噪音。

    &esp;&esp;视角奇异地下沉、收缩。他感到自己被柔软的布料包裹着，视线模糊不清，只有晃动的光影和朦胧的人脸轮廓。

    &esp;&esp;曲灿感觉自己被持续不断的祝祷声所包围，似乎在被他们供养，听习惯了，倒是觉得有很好的催眠作用。

    &esp;&esp;明明听不懂具体的词句，可随着光斑越来越大，那股意念强行灌注到了他的意识里。

    &esp;&esp;光点慢慢汇聚起来，亮度变得更强。

    &esp;&esp;那是婴儿新生的声音……来自他自己。

    &esp;&esp;在这里，他从未感到饥饿或不适，甚至没有任何欲望与忧愁，像是被呵护在精心编织的摇篮里，理所应当地受到人们的敬仰。

    &esp;&esp;曲灿感觉到自己被喂食、清洗、擦拭，享受着无微不至的照顾，当然最重要的，就是受到那些人的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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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它说：“不要靠近，不要窥视，远离终结一切的深渊。”

    &esp;&esp;那让他昏昏欲睡的祝祷rap突然变得清晰可闻，如撞出的钟声般振聋发聩，待他回过神来，竟发现那光斑亮得刺眼，几乎要吞没整个黑暗。

    &esp;&esp;他听见了光点发出的声音。

    &esp;&esp;从那些信徒的口中，他知道自己是特别的，是被守护的“唯一幸存的神”，这个身份如同不灭的印记，烙在他的身心里，就连他自己都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