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濡湿的迷恋(4/7)

    秦子歧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嫌恶。

    “方文峰,你喝多了,今晚到这,适可而止吧。”

    方文峰泄怨般踹了祝明殊一脚,不知想到了什么,从喉间挤出几声嗤笑,形容癫狂,俯身揪住祝明殊的头发,恶声恶气道:“喂,像你们这种穷光蛋,老老实实躲在阴沟里待着不行吗?卑躬屈膝才是你们这辈子应该有的姿态。”

    祝明殊被酒精锈蚀的大脑滋生出几分惊惧,他望着如同魔鬼般癫狂的男人在眼前浮现重影,惊恐地将方文峰幻视成华卫彬。祝明殊被自己的联想吓得头皮发麻,不管不顾地往后缩,可方文峰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粗鲁地揪着祝明殊的衣领,把人摔在卡座上,接着倾身上前用力掐住祝明殊的脖颈。

    “凭什么?凭什么!”方文峰目眦欲裂,眼眶猩红,俨然将祝明殊当作了泄愤工具。

    祝明殊眼前一黑,很快陷入窒息,求生本能令他努力调动全身的力气,企图掰开男人铁钳般的手,可那点微不足道的力量如同杯水车薪,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消耗殆尽。

    祝明殊奄奄一息地松开手,双眸涣散地盯着天花板的霓虹灯影,几乎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

    耳畔的嘈杂如海浪般褪去,他像是搁浅在海岸线上的鱼,一点一点失去生机。

    直到——

    “砰”地一声巨响,祝明殊感受到自己脖颈上施加的力量骤然消失,有什么湿热的液体落在了他的脸上。他缓慢地拭去,看到了满手的血迹。

    是方文峰的。

    赵京酌逆着光,面色阴鸷地站在方文峰背后,手里随意地抄着只碎酒瓶,眼眸半垂,扫向倒下那人的眼神如同看着什么阴沟里的杂碎。

    祝明殊眼底涌出一片澎湃的海,泪水绵绵不绝地环绕着赵京酌,看向赵京酌的目光灼热到仿佛将男人视作天神。

    他向天神许愿,结果总是事与愿违,可他在心底呼唤着赵京酌的名字,赵京酌竟真的从天而降,将他带离了厄运的苦海。

    那一夜,十七岁的祝明殊无可救药地沉沦,这份濡湿的迷恋令他甘愿献祭自己,成为赵京酌的信徒。

    赵京酌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轻轻叹息道。

    “笨蛋,还发什么愣?回家了。”

    喧嚣渐渐隐去,昏暗长廊里,赵京酌大手攥着祝明殊的细腕,不由分说地将他带出了那个弥漫着烟酒气的包厢。

    祝明殊本就迟钝的头脑在酒精的作用下宛如生锈的齿轮,滞涩地运转着。他垂着脑袋,后颈弯出好看的弧度,亦步亦趋地跟在一言不发的赵京酌身后,显得愈发乖巧温顺。

    或许是性格内敛的缘故,醉酒后的祝明殊似乎与平时没有太大差别,乖乖地任由赵京酌支配,简直算得上言听计从,安静地如同橱窗里最精致的洋娃娃,任人赏玩却不会言语反抗。

    仔细观察才能发现那人水亮的凤眸下朦胧的醉意,潮红从眼尾氤到面颊,茫然而懵懂地歪着脑袋,脚步虚浮,歪七扭八地像只刚学步的小企鹅,全靠着赵京酌的牵引才不至于狼狈摔倒。

    这副模样,就算被人捡走了,怕是也不会做任何抵抗与挣扎。

    赵京酌拧起眉轻啧一声,像管制一个不省心的孩童那样紧紧牵着祝明殊的手。

    “我、我是不是在做梦?”祝明殊自言自语,似乎对此深信不疑。

    赵京酌闻言转过身,伸手狠拧了把祝明殊略带点婴儿肥的腮肉,疼得祝明殊从喉间溢出轻微的呜咽,俏脸苦哈哈皱成一团,顿时眼泪汪汪。

    “好痛……”

    赵京酌这才松开手,拇指与食指带着点余温,他轻轻摩挲了下,饶有兴致地问:“现在还觉得是在做梦?”

    生怕赵京酌再下毒手,祝明殊慌忙捂着脸,慢半拍摇了摇头。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纪连枝把今晚的事告诉我了。祝明殊,你跟范泽很熟吗?对所有人都不设防的?他让你来你就来?怎么没见你这么听我的话。”

    祝明殊觉得自己有点冤,本来嘴就笨,喝完酒舌头跟打了结似的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吭哧半天,老老实实选择实话实说,慢吞吞嗫嚅着:“因为……因为他告诉我你在这里,

    你在这里……我就不能不来。”

    “蠢货。”赵京酌如是评价,冷箭般凉飕飕的,扎得祝明殊遍体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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