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三种可能(2/4)

    倏忽间，鼻尖萦绕着一缕浅淡的血腥气，祝明殊因为经常受伤的缘故，对这种气味有着异于常人的敏感。此时下意识停下脚边，环顾四周，最终将视线落在不远处影隐约约颤动的灌木丛中。

    祝明殊扶着简熄，让人靠在他肩上，又因为不确定他身上到底有多少伤，于是没敢轻举妄动，怕动作间会导致二次伤害。

    祝明殊差点豁出去半条命，才跌跌撞撞地把简熄带回了家。幸好夜色浓稠，祝明殊所住的握手楼巷万籁俱寂，一路畅通无阻，没有遇到任何行人，否则一定要被简熄这副浑身鲜血淋漓，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吓得魂飞魄散！

    祝明殊将简熄扶到他的床上，喂男人喝了两口温水，简熄恢复了些神志，精准地攥住祝明殊的手腕，力气大得如同铁钳。

    祝明殊长话短说，简单地叙述了一下那晚的初遇，简熄了然一笑，竟有心情勾起唇角。

    简熄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断裂的肋骨处传来剧烈刺痛，他忍不住轻“嘶”一声，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道：“去医院我会死得更快……”

    “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祝明殊有些被吓到了，但还是嗫嚅着柔声劝道：“不去医院的话你可能会死的。”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祝明殊伸出手在简熄眼前晃了晃。男人毫无反应，眸底如一潭死水，聚不上焦。

    “不行！”

    “原来是小朋友啊。”

    祝明殊知道简熄身份特殊，面上很识趣地抿住唇，没有问东问西。只是上药的力度更柔了几分。

    “死不了。”简熄低沉的嗓音带着点哑，淡定地下定结论，俨然不止一次受过这种程度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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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熄这才卸下力气，如同受训的雄狮般安静地半阖着双眸，任由祝明殊冰凉的小手慰贴地抚摸他的脊背，为他褪去衣物，拭除身上的血迹。

    祝明殊猜测或许是受了伤的流浪小动物，他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干脆丢下车把，轻手轻脚地循着传出铁锈腥气的源头探去。

    男人额角汗如雨下，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上来一般，说完这句话后精疲力竭地昏死了过去。

    “是你？”

    “不碍事。”简熄惜字如金，翻了个身，安然地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祝明殊忍不住从喉间溢出一声惊呼，细白的指尖抵在唇边，蹙起眉感到些许讶异。

    简熄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从始至终拧起眉一言不发，仿佛痛觉神经丧失。

    这个不久前还生龙活虎堵在他家门口询问华卫彬下落的男子，此刻犹如落水狗，浑身是血，衣服被利器绞得粉碎，整个人狼狈不堪。初见时那对锐利似锋刃的眼眸失去神采，漫无目的地追逐着某个虚空点。

    简熄厉声开口，语气斩钉截铁，话音刚落便抬手摸索两下，死死掐住祝明殊伶仃的手腕。祝明殊吃痛，手机随之摔落在地。

    祝明殊识趣地止住话头，将床留给了简熄，临走前还不忘替男人掖了掖被角。

    简熄体格不知比祝明殊大了多少倍，完全压在祝明殊肩膀上时，颠覆性的重量几乎快令他喘不过气。

    祝明殊熟稔地为伤口消毒上药，接着妥帖地帮男人将纱布缠好，有些担心地问道。

    祝明殊被唬住了，没敢轻举妄动叫救护车，可他又无法做到冷漠地离开，对一条鲜活的人命坐视不理，只能先将昏迷不醒的男人带回家，走一步看一步。

    ！

    祝明殊浑身一凛，一边挣扎，一边下意识望向那不知是死是活的男子。透过浅淡的月光，祝明殊对上了一双熟悉的桃花眼。

    草丛里躺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看着简熄背后大大小小触目惊心的伤痕，祝明殊止不住心颤。

    祝明殊方寸大乱，吓得忙不迭朝后退去，却因为太过惊恐，没留神绊倒在地，细瘦的一截脚踝裸露在外，下一秒，被一只裹满鲜血的大手用力攥住。

    “你伤得太重了，先别说话了，我现在就叫救护车。”祝明殊火急火燎地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翻飞。

    祝明殊不用低头也知道那块皮肉上一定烙下了红痕，此时倒是有些佩服这个半死不活的男人，事到如今居然还有这样大的力气，哪怕负伤也不容小觑。

    小心翼翼地拢开杂乱无章的野草，沉闷的呼吸声潮水般涌入祝明殊的耳中。

    “你别担心，这是我家。”祝明殊轻轻拍了下简熄紧绷的手臂，示意他放松。祝明殊被攥得有些疼。

    “我们认识？”简熄喘息声渐重，似乎忍耐着极大的痛苦，拧起浓长的眉发问。

    这个男人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你的眼睛……”祝明殊绕到简熄面前，看着那对失去神采的桃花眼，觉得有些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