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带着苦涩的甜(2/3)

    可祝明殊舍不得将它丢弃，他太饿了，它也太难得了。

    他想一点一点把这块蛋糕吃干净，填满空荡荡的肚皮，可它太脏了，粘上了黑漆漆的尘土不说，还伴随着一股令人反胃的恶臭，似乎在高温的发酵下，已经有些变质。

    他早已饥肠辘辘，忍不住将手指递到唇边，去吮吸那一点带着苦涩的甜。

    “这是你剩下的报酬。”

    秦子岐居高临下地看着祝明殊像狗一样在地上捡钱，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嘲弄的冷哼，他眼也不眨地碾过一地钞票，昂着下巴扬长而去。

    刚好秦子岐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最窘迫的那年，祝明殊不敢回到那个被继父的阴影笼罩着的房子，小小一个孩子独自在街上流浪，饿得肚子咕咕作响，就像野猫一样去翻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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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子岐从纷乱的思绪中抽身，扬起下巴蔑视着祝明殊，仿佛在看一只匍匐在脚下的低贱蝼蚁。

    因此秦子岐甚至提前与他那帮兄弟串通好，打算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毕竟他身边围绕的都是群骄傲自负的公子哥，最看不上的就是祝明殊这种自视清高的乡巴佬，平时也没少给祝明殊使绊子。

    他意外找到了一盒被人吃剩下的蛋糕。

    蜡烛的残骸附着在奶油表面，已经凝固成壳，祝明殊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一点一点认真地剔去。

    奶油蛋糕一遇到水就像一滩烂泥一样融化在了祝明殊的指缝，祝明殊急得哭出来，匆匆地丢下矿泉水瓶，将小脸埋进手心里，安静地舔舐着残余的奶油。

    祝明殊在这场雨里弯下笔挺的腰杆，垂下了骄傲的头颅，半跪在地，面无表情地捡起地上的钱。

    于是祝明殊突发奇想，拿起旁边他半路上捡到的一小瓶矿泉水，企图把蛋糕上的污渍冲洗干净。

    祝明殊那天很幸运，他把这种幸运归结于生日的加持。

    蛋糕被人被糟蹋的不成样子，很难看出原本的造型。祝明殊却珍惜地用双手捧着这份来之不易的甜蜜，紧张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本来以为像祝明殊这种除了自尊心一无所有的穷光蛋会视金钱如粪土，会脸红脖子粗地在他面前与他争论那亘古不变的话题——平等与尊严。

    可令秦子岐有些意外的是，祝明殊居然一口应下了他的贿赂。

    说罢，秦子岐掏出一叠钞票递到祝明殊面前，在祝明殊伸出手去接时，又故意将钞票用力地往天上扔，落下时像一场纷纷扬扬的雨。

    于是考试之前，秦子岐拿着钱找到祝明殊，半开玩笑半威胁地命令祝明殊故意控分把成绩考砸。

    自古以来便有银货两讫一说，秦子歧用金钱换他藏拙，并且建立在没有损害到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的利益之下，祝明殊觉得这是场平等的交易，没什么可耻的。在秦子岐看来，这些钱或许只够他一顿饭，但在祝明殊手上，却是他能够多一条选择的未来。

    秦子岐心想，原来祝明殊只是在装清高，实则也不过是为了几斗米折腰的庸人。不过这样也好，钱果然是个好东西，有些时候可以为他省去很多不值一提的麻烦。

    苦的，还带着点咸。

    可祝明殊打心底里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难为情的。

    秦子岐分明可以选择更便捷的方式，比如电子转账，可他偏偏要用一张张钞票，恶趣味地观赏一出祝明殊低三下四，跪拜在金钱下的丑态，从而滋生出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反正没有人为他撑腰，他们无所顾忌，欺负祝明殊就像猫玩老鼠，成了校园生活的家常便饭。

    秦子歧一走，祝明殊微不可查地舒了口气，他揉了揉因跪立太久而隐隐作痛的膝盖，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钞票。